第13章

彼岸花 滄月 第1頁,共2頁

她轉過身子,及腰的長髮披散下來,覆蓋了高高隆起的背部——

怎麼回事?她、她變成了一個駝背麼?

神澈駭然地探出一隻手去,一寸寸去觸控著背上那個「肉瘤」,越摸越是奇怪;同時另一隻手撥開了自己背部披散的長髮,側過身子,想看得更加清楚一些——烏黑如水藻的長髮掠開,露出了一張極其醜陋的小臉!

不,只有半張臉。那個怪胎蜷縮在她背上,彷彿一隻肉瘤。

天哪…她張了張嘴,卻因為驚駭說不出一個字。

神澈對著鏡子伸出手去,彷彿想更確切地觸控到吸附在背部的那個東西。恍惚中,她看到鏡子裡的少女也對著她伸出手來,身體無瑕如玉,而手心裡卻是血一樣可怖的殷紅。

「啊…啊啊!」那一瞬間,她抱著雙肩跪了下去,終於因為驚駭而叫出了聲。

扶南安頓好了神澈,轉身出門,去旁邊的竹舍裡尋找一些吃的給她果腹。

一邊走,他一邊在心底盤算著如何向阿澈說明目下她身上發生的事情——然而一路想著,剛走到竹舍的門口,他就想起了一件被忽略的事情,神色猛然大變。

糟糕!臥房裡還留著一面銅鏡!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回身掠去。

然而,在沒有踏入房門之前,他聽到了室內發出了尖叫聲和碎裂聲。

「阿澈!阿澈!」他一掌震斷了門拴,搶身入內,一把奪去了她手裡那一片染血的銅鏡碎片,失聲怒斥,「你要做什麼!」

「不…不要!」神澈卻在激烈地掙扎,手推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殷紅的血印。

左手的整片皮膚,居然被她自己用鋒利的碎片活生生切了下來!

「我不要…我不要!」她掙開扶南,發瘋一樣的用碎片割向背後那個附身的嬰兒,眼神狂亂,「那是什麼東西…那是什麼東西!鬼…鬼!我不要!」

然而,嬰兒在鋒利的碎片刺割下居然紋絲不動,彷彿有著金剛不壞之身。神澈眼裡充滿了厭惡和瘋狂,看到無法割下那個怪物,居然轉手便往自己的背上割了下去!無論如何,就算剜掉了自己的肉,也不願讓這樣的東西附在她背上!

「住手!」眼看她發狂一樣割向自己的頸部,扶南驚呼,撲過去一掌將她打倒在地,「別亂來!」

那一掌他用了真力,瞬間將神澈擊倒,終於讓她安靜下來。

神澈怔了怔,丟掉了手裡染血的碎片,茫然望著憤怒摑了自己一掌的人,忽然間抱著肩膀縮在地上,崩潰一樣地哭了起來。

「我變成怪物了…扶南哥哥,我變成怪物了!」

八、晝夜

巖生倒在竹榻上吞雲吐霧,冷不丁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嚇得他一哆嗦。

「誰?」他憋出了一個字,身子往牆上靠了靠,死死盯著門口——山腳下這片墳場向來偏僻,除了幾個守墓人罕見人跡,如今天剛放亮,哪裡來的敲門聲?

「巖生大叔,怎麼啦?」被他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門外傳來了女子脆生生地回答,「是我,縹碧啊!」

一邊說,一邊繞到了窗旁探頭看進來,詫異:「怎麼啦?」

「縹碧啊?」看到窗間烏溜溜的眼睛,巖生鬆了一口氣,放開了手裡的藥粉,掙扎著下榻來開門,「大清早的就來了?」

「嗯,昨夜是七月半,我守著北片。不知怎地,感覺這一片好像有點不對勁,所以天一亮就過來看看。」滿頭銀飾晃著,縹碧一步跨了進來,手裡的一枝青竹上尚自滴著露水,顯然是剛折下來的。

「巖生大叔,沒什麼事吧?」縹碧在房內看了看,問。

「我沒事。」巖生鬆了口氣,想了想昨夜反常的事,不知如何說起,只問,「你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出來。」縹碧手裡的竹枝輕輕晃著,搖落一滴露水,她的眼神有些凝重,望著棚外墳地上妖豔的紅花,「昨夜日落的時候,我在那邊望過來,似乎覺得你這一片地上的曼珠沙華開得分外…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