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他媽的鬼,不賣!」
「因為我不得不把船燒掉。」
「燒我的船!」
「是的,至少要把上面的裝備燒掉,因為我們的煤不夠了。」
「要燒我的船!」斯皮蒂船長嚷嚷著,他氣得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要燒一艘值五萬美元的船。」
「這是六萬美元!」福格說,他遞給船長一大摞鈔票。
斯皮蒂船長的態度馬上發生了奇蹟般的變化。看到這六萬美元而不動心的話,那就不是美國人了。船長一下子忘記了憤怒,忘記了自己曾被囚禁,忘記了對福格的仇恨。他的船已經行駛了二十年。這筆生意真是太值了!這顆「炸彈」現在再也不會爆炸了,因為福格已經拔掉了雷管。
「請把鐵殼給我留下吧。」他用非常溫和的聲音對福格說。
「我會留下鐵殼和機器的,先生。可以嗎?」
「好。」
斯皮蒂船長手裡攥著那一把鈔票數著,接著就把它們裝進了口袋。
看到這一切,萬事通的臉都變白了。菲克斯只差沒暈過去。福格已經花了差不多兩萬英鎊,可是他還把鐵殼和機器送給他的賣主,這些部件差不多就值一艘船!看來銀行失竊的錢真的有五萬五千英鎊!
斯皮蒂船長把錢裝好後,福格對他說:
「先生,希望這不會讓您意外。如果我不能在12月21日晚上八點四十五分趕回倫敦的話,我就會損失兩萬英鎊。因為我誤了紐約的輪船,而您又不肯送我去利物浦……」
「而我也很划算,關幾天就可以賺五萬美元,」斯皮蒂船長大聲說,「我至少可以賺四萬美元。」
然後,他又加重語氣說:「您知道嗎,船長……」
「福格。」
「福格船長,是的,您也有點像美國人。」
斯皮蒂船長說完幾句自以為是恭維的話之後,正準備要走,福格卻突然問他:
「這艘船現在歸我了?」
「當然,從龍骨到桅冠,上上下下,所有的‘木頭’都歸您,一言為定!」
「好。請您讓他們把所有的傢俱門窗劈掉,全拿去燒鍋爐。」
於是船員們根據需要往鍋爐裡填了足夠的木料。就在當天,艉樓、甲板室、船艙、船員室和下甲板,全都燒掉了。
第二天,12月19日,大家又燒掉了桅杆、桅架和其他木材料。船員們把帆架也劈成了一根根的木條。人人都熱情高漲。萬事通又是劈、又是砍、又是鋸,一個人幹了十個人的活兒。簡直是一場瘋狂的大破壞。
又過了一天。12月20日這天,舷木、擋板、船上的大部分可以燒的東西都燒了個精光。「亨利艾塔號」就像一個光禿禿的光殼船。
也就是在這一天,人們看到了愛爾蘭海岸和法斯奈特的燈塔。
但是晚上十點鐘,船才經過昆斯頓。離福格需要最後到達倫敦的時間只剩下二十四小時了!這正是「亨利艾塔號」需要開足馬力趕到利物浦的時刻。可是恰恰這個時候,蒸汽不足!
「先生,」斯皮蒂船長對福格說,他最後也對福格的計劃感起興趣來,「我真替您著急。一切都對您不利!我們才到昆斯頓。」
「噢!」福格說,「昆斯頓,就是我們看到燈光的地方嗎?」
「是的。」
「我們可以進港嗎?」
「至少要等三個小時。只能等潮漲時才能進。」
「那就等吧!」福格平靜地說,他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絲毫看不出他能有什麼奇特的靈感能再一次打敗壞運氣!
昆斯頓實際上是愛爾蘭海岸的一個港口,從美國開出到歐洲的越洋郵輪在這裡會卸下郵件,這些郵件在這裡再由快車運到都柏林,然後裝快船運到利物浦,這樣比海運公司最快的船還要早十二個小時到利物浦。
從美國來的郵件這樣就可以早到十二個小時。福格也想這樣做。本來坐「亨利艾塔號」要在明天晚上才能到利物浦,現在他中午就可以到,這樣就可以在明天晚上八點四十五分趕到倫敦。
早上將近一點的時候,「亨利艾塔號」在潮漲的時候開進了昆斯頓港。斯皮蒂船長熱情地和福格握手告別。福格一行人下了船,只留下船長一個人站在他那光禿禿的鐵殼船上,而這艘船現在仍然值一半的錢呢!
大家很快下了船。菲克斯這時有一種強烈的願望要抓福格。可是,他沒有這麼做!為什麼?他做了怎樣的思想鬥爭啊?難道他和福格站在一邊了嗎?難道他終於明白自己錯了嗎?不管怎樣,菲克斯肯定不會放棄福格。他和福格、阿嫵達夫人,還有那個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的萬事通一起下了船,在昆斯頓登上了早上1點半出發的火車,天剛亮就到了都柏林,緊接著又登上了一艘汽船——這些汽船都是鋼結構的機械船,船很輕易就飛到了浪尖,輕而易舉就渡過了海峽。
12月21日中午十一點四十分,福格終於在利物浦下了船。他只需要六個小時就可以到倫敦了。
可是這個時候,菲克斯走了過來,他按住了福格的肩膀,拿出了那張逮捕令:
「您是費雷亞斯·福格先生嗎?」他問。
「是的,先生。」
「我以女王陛下的名義逮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