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萬事通很奇怪,「您說什麼?怎麼!那些紳士不僅要跟蹤我的主人,懷疑他的信用,還要製造麻煩!我真為他們臉紅!」
「什麼!你要說什麼?」菲克斯不禁問。
「我想說這可太不雅觀了。不僅要剝光福格先生的衣服,還要掏光他的錢!」
「對!我們就是要這樣!」
「這簡直是個圈套!」萬事通在菲克斯給他灌的白蘭地作用下有些激動,他沒注意喝多了,「十足的圈套!這些紳士!牌友!」
菲克斯開始感到不解。
「這些牌友!」萬事通叫道,「改良俱樂部的會員!菲克斯先生,您知道我的主人是個正派人,他打賭就是要規規矩矩地贏。」
「可是,你到底認為我是什麼人?」菲克斯盯著萬事通問。
「我當然知道!您是改良俱樂部的人,是派來監督我主人旅行路線的,這真是太丟人了!而且,雖然我早就猜到您的身份,我還是替您瞞住了,沒有告訴福格先生!」
「他什麼都不知道?」菲克斯著急地問。
「一無所知。」萬事通說著又把杯子裡的酒喝光了。
這個偵探摸了摸自己的頭。他猶豫了一下。他該怎麼辦呢?萬事通看來真的是搞錯了,但是這樣一來他的計劃就更難實施了。很顯然這個小夥子說的都是實話,他絕不是他主人的同黨,這曾是菲克斯以前最擔心的事。
「好吧,」他自言自語道,「既然他不是同黨,那他就會幫我。」
偵探第二次下定決心。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不管花什麼代價,他必須把福格留在香港。
「聽著,」菲克斯清楚地對萬事通說,「好好聽我說。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我不是改良俱樂部的人……」
「啊!」萬事通看著菲克斯,臉上露出嘲弄的表情。
「我是一名偵探,被首都警察總局派來執行一個任務……」
「您……偵探!……」
「是的,我給你看證明,」菲克斯接著說,「這是我的任務。」說著,菲克斯從他的錢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萬事通,這是一張有首都警察總局局長的簽字的命令書。萬事通一下子懵了,他看著菲克斯,說不出一句話。
「福格先生的打賭,」菲克斯接著說,「只不過是個藉口,你和改良俱樂部的人都上當了,他想要騙取你的信任使你成為他的同黨。」
「可是為什麼?」萬事通嚷嚷道。
「聽著。上個月28日,有人盜走了英國國家銀行五萬五千英鎊,這個人的外表特徵已被警方掌握。哦,這就是這個人的特徵,他和福格先生的樣子一模一樣。」
「那又怎麼樣!」萬事通忍不住大叫,他狠狠地用拳頭砸向桌子,「我的主人可是世界上最正派的人呀!」
「你怎麼知道呢?」菲克斯說,「你甚至都不認識他!你只是在出發那天才應聘的,他當時找了個荒謬的藉口急著出發,連行李都不帶,卻帶了一大筆現鈔!你還敢說這是個正派人!」
「是的!是的!」這個可憐的小夥子機械地重複著。
「那麼你也想作為他的同黨被捕嗎?」
萬事通痛苦地用手抱住頭。他完全糊塗了。他不敢看這個偵探。費雷亞斯·福格竟然是個竊賊,這個冒險救出阿嫵達夫人、既慷慨又勇敢的人竟然是個竊賊!而且一切推斷確實都對他不利!萬事通努力驅逐出現在他頭腦裡的這些懷疑。他不願相信他的主人犯了罪。
「那麼,您到底想要我怎麼辦?」他鼓足勇氣問菲克斯。
「你瞧,」菲克斯說,「我跟蹤福格已經到了這裡,我曾向倫敦警方申請過逮捕令,但是現在我還沒收到。那麼就需要你幫助我把福格留在香港。」
「我!我能做什麼……」
「我把英國國家銀行承諾的那筆兩千英鎊的獎金分一半給你!」
「絕對不行!」萬事通回答,他想要站起來,但是又坐了下來,他感到他的腦子一片混亂、身上一點勁兒都沒有。
「菲克斯先生,」他結結巴巴地說,「就算您剛才告訴我的都是真的……就算我的主人是您要抓的那個賊……我不知道……我……我很想為您效勞……可是我覺得他是個慷慨善良的好人……背叛主人……絕不……不行,哪怕把世界上所有的金子都給我也不行……我不是那種容易收買的人!……」
「你不答應嗎?」
「我不答應。」
「好吧,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菲克斯說,「我們喝酒。」
「好,喝酒!」
萬事通越來越醉。菲克斯知道他必須想盡辦法把他和他的主人分開,他想要先把萬事通搞定。桌子上有幾枝裝了大煙泡的煙槍。菲克斯拿起一枝煙槍塞到萬事通的一個手裡,萬事通接過來放到嘴裡吸了一下、吐出幾個菸圈,然後,在毒品的作用下他的腦袋昏昏沉沉,已經完全麻木,不久便到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好了,」菲克斯看著神智不清的萬事通說,「這下就沒人會把‘卡爾納蒂克號’開船的時間通知福格先生了,即便他要走,至少也不會帶上這個該死的法國人!」
然後他付了賬,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