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從新加坡到香港途中發生的事情

「非常著急!」萬事通回答。

「你認為福格先生急於要乘到橫濱去的輪船嗎?」

「十萬火急。」

「那麼你現在相信這個別出心裁的環球旅行了?」

「非常相信。菲克斯先生,您呢?」

「我?我不相信!」

「滑頭!」萬事通朝他擠了擠眼睛。

這句話讓偵探陷入了沉思。他對萬事通的這個評價十分不安,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說自己。難道這個法國人猜到了什麼?他只能努力去想。但是他的偵探身份只有自己知道,萬事通怎麼可能知道呢?可是,萬事通這麼跟他說話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

一天,萬事通這個正直的小夥子甚至說出了更莫名其妙的話,他實在管不住自己,他藏不住話。

「噢,菲克斯先生,」他用一種狡猾的口氣問道,「一旦到了香港,我們是不是會不幸地留您一個人在那裡呢?」

「這個嘛,」菲克斯十分尷尬,「我不知道!可能……」

「啊!」萬事通說,「如果您能與我們同行的話,我真是太高興了!您瞧!半島公司的代理怎麼能在半路就停下來呢!您本來說只到孟買,現在馬上就要到中國了!美國也不遠了,美國離歐洲也不過只一步之遙嘛!」

菲克斯專心地看著萬事通,萬事通顯出一副世界上最招人喜歡的樣子,菲克斯也只能和他一起笑笑。可是萬事通卻興致高昂,他繼續問:「您做這個職業是不是報酬很高?」

「也是也不是,」菲克斯泰然自若地回答,「有好處也有壞處。你們要知道我並不是用公費旅行!」

「噢!這一點我絕對相信!」萬事通叫道,他笑得更厲害了。

他們說完話後,菲克斯就回到自己的艙室開始思考起來。他肯定引起了對方的懷疑。那個法國人一定是識破了他是偵探的身份。可是他告訴他主人了嗎?他在這件事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是敵還是友呢?難道事情敗露了失敗了嗎?菲克斯在煎熬中過了好幾個小時,一會兒認為一切都完了,一會兒又希望福格還矇在鼓裡,這樣他就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他還是恢復了冷靜,他決定向萬事通挑明這件事。如果他不能如願在香港逮捕福格,如果福格這次準備永遠離開英國的土地,那麼,菲克斯就把一切都告訴萬事通。這個僕人要麼是他主人的同謀——他的主人就會知道一切,這可就全糟了——要麼這個僕人對這起盜竊事件什麼都不知道,那麼他就會為保全自己而拋棄福格。

這就是萬事通和偵探菲克斯的情況,福格卻始終如同高懸在他們上方的行星,絲毫沒受到干擾,一如既往地保持超脫。他理智地進行著自己環遊地球的計劃,根本不去擔心身旁的小行星會干擾自己的運轉。

可是,按照天文學的說法,在他的身邊有另一個美麗的「干擾天體」,它本應當在這位紳士心中引起一些波瀾的。然而事實上卻沒有。阿嫵達夫人的魅力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萬事通驚奇萬分。如果這位夫人產生了什麼干擾的話,這簡直比天王星執行錯亂更加難以推算,順便提醒一下,正是天王星的執行錯誤使人們發現了海王星。

是的!這件事讓萬事通每天都覺得很奇怪,他從這位年輕的夫人眼中看得出她對自己的主人柔情萬種!可是費雷亞斯·福格的心裡只想英雄救美,至於愛情,絕對沒有!旅行中發生的種種事情會對他有什麼影響,他從沒想過。可是萬事通卻總是心神不定。一天,他伏在機房的欄杆上看著那臺功力強勁的機器,輪船每次劇烈的晃動都會讓它像發怒一樣轟鳴,螺旋槳推進器也會浮出水面,蒸汽從閥門猛烈地噴出。萬事通看到後非常生氣。

「它們燃料不足,這些該死的傢伙!」他叫道,「船不走了!瞧瞧這幫英國人!啊!如果這是艘美國船,儘管可能會顛得很厲害,但是最起碼會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