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個裝鈔票的包裡又少了幾千英鎊

隨著法官一聲令下,門開了,一名執法員帶進來三個僧人。

「就是他們!」萬事通嘴裡嘟囔著,「就是這幾個流氓想要燒死我們的這位女士!」

這幾個僧人站在法官面前一言不發,書記員高聲誦讀訴狀,上面說福格和他的僕人褻瀆了婆羅門教聖地。

「你們聽到了嗎?」法官問費雷亞斯·福格。

「是的,先生,」福格邊回答邊看他的表,「我承認。」

「啊!您承認?」

「我承認,我也想聽聽這三位僧人在庇拉吉神廟要幹什麼。」

這三位僧人面面相覷。他們好像一點也不明白福格的話。

「我知道!」萬事通突然激動地大叫,「他們是想在庇拉吉神廟前燒死人來殉葬!」

這三位僧人頓時驚慌失措,奧巴迪亞法官也大吃了一驚。

「什麼罪名?」他問,「要燒死誰?就在孟買?」

「在孟買?」萬事通大叫。

「不是。不是庇拉吉神廟,是孟買的馬勒巴山廟。」

「我們有罪證,這是褻瀆聖地者的皮鞋。」書記員插話,說著把一雙皮鞋放到桌子上。

「我的皮鞋!」萬事通叫道,他看到自己的鞋,不自覺地叫了一聲。

可以想象這一主一僕的頭腦此刻有多糊塗。他們早已忘記了在孟買神廟裡的事情,但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們才被帶到了加爾各答的法官面前。

實際上,菲克斯偵探早就看到萬事通製造的這件麻煩事會對他有好處。他把出發的時間推遲了十二個小時,他跑去鼓動馬勒巴山神廟的僧人告狀;說他們可以得到一大筆賠償,因為英國政府對這類有損宗教禮儀的事件處罰十分嚴厲;然後他讓這三個僧人乘下一班火車跟蹤瀆聖者的行蹤。但是,因為福格一行解救年輕寡婦耽誤了時間,菲克斯和這三個印度人就比福格他們先到了加爾各答,而加爾各答的法院已接到通知,等福格他們一下火車就抓獲他們。要知道當菲克斯到加爾各答後發現福格還沒到印度首都時,他有多失望。他猜想這個賊會不會在半島鐵路線上的一個小站下了車,會不會在北方的省份躲了起來。在他提前到的二十四個小時裡,他簡直要急死了,他在火車站焦急地等待福格的出現。這一天早上,當他看到福格和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年輕夫人一起下車時,他欣喜若狂,立刻衝到一個警察那裡報告,於是福格、萬事通和那個王公的妻子就被帶到了奧巴迪亞法官面前。

如果萬事通不是那麼全神貫注地聽法官說話,他就會看到在旁聽席一角坐著的偵探菲克斯,這個人一直聽得很專心,這很容易理解——因為在加爾各答和在孟買、蘇伊士的情況一樣,他始終都沒拿到逮捕令!

可是奧巴迪亞法官卻注意到了萬事通已經承認了,他不小心說出的話證明了這件事的確是他所為。

「你們認罪嗎?」法官問。

「我們認罪。」福格毫無感情地說。

「由於,」法官又說,「由於英國的法律同樣嚴格保護印度人民的所有宗教信仰,萬事通先生供認他曾在10月20日用一隻腳玷汙了孟買馬勒山神廟的地面,法庭宣判萬事通先生十五天監禁並罰款三百英鎊。」

「三百英鎊?」萬事通大叫,他很吃驚罰金有這麼高。

「肅靜!」執法員高聲尖叫。

「還有,」奧巴迪亞法官又說,「由於沒有可靠證據證明主人和僕人串通,但是主人還是應該為他所僱用的這位僕人的行為負責,所以判處費雷亞斯·福格先生八天監禁,並罰款一百五十英鎊。書記員,下一個案子!」

菲克斯在角落裡表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費雷亞斯·福格要在加爾各答關八天,用不了八天他就能收到逮捕令。

萬事通一下子懵了。這個宣判會讓他的主人傾家蕩產。兩萬英鎊的賭注就要丟了,而這都是因為自己在路上瞎逛,進了那個該死的破廟!

他的主人費雷亞斯·福格卻若無其事,就好像這個宣判和他無關,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但是當書記員要叫下一個案子的被告時,他站起來說:

「我要保釋。」

「這是您的權利。」法官回答。

菲克斯的背部冒出了寒意,但是當他聽到法官下面的話時他又放心了。法官說:「鑑於外籍人士費雷亞斯·福格和他的僕人的罪行,每人需交一千英鎊的高額保釋金方可保釋。」

如果福格不想服刑的話,他就必須交這兩千英鎊。

「我付。」這位紳士回答。

說著他從萬事通拿著的那個袋子裡取出一沓鈔票,放在書記員的桌子上。

「等你們什麼時候來服刑期滿後,這筆錢就還給你們,」法官說,「現在你們被保釋可以走了。」

「走吧。」費雷亞斯·福格對他的僕人說。

「可是,至少,要讓他們把鞋還給我!」萬事通張牙舞爪地嚷嚷。

他拿到了他的皮鞋。

「你可真值錢!」他嘴裡嘟嘟囔囔,「每隻鞋值一千多英鎊!還不是很合腳!」

萬事通真是可憐。福格讓阿嫵達夫人攙著他的胳膊跟在後面。菲克斯剛才一直在希望他追的這個賊不要交這筆兩千英鎊的保釋金,希望他能在監獄裡關上八天。現在,他只好接著跟蹤福格。

福格叫了一輛車,阿嫵達夫人、萬事通和他立刻上了車。菲克斯跟在車子後面,車子很快停在城裡的一個碼頭上。

半英里之外,「仰光號」停泊在港口,出發的訊號旗在桅杆上高高飄揚。十一點的鐘聲敲響了。福格早到了一個小時。菲克斯看著他從車上下來,然後和阿嫵達夫人以及萬事通一起上了小船。這個偵探跺著腳咬牙切齒:

「無賴!居然又溜掉了!扔了兩千英鎊!這個賊真是花錢如流水!啊!好吧,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跟著你;可是,他這樣走下去,偷來的這筆錢早晚會花光的!」

偵探陷入了沉思。的確,福格離開倫敦後,旅行費和額外的費用,加上買大象的錢和保釋金,他在路上已經揮霍了五千多英鎊。這樣,按照獎金的比例,菲克斯偵探可能得到的錢就會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