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在修煉一途走得越高的人,越是能夠清楚的感知那一種被茫茫苦海所淹沒,璀璨「生命之輪」徹底被抹消成了腐朽般的灰白,自身意志更是窒息到絕望掙扎的整個過程!
就如同他們那群只不過是走出聖地,想要見見世面,長長見識的師弟師妹們,來來去去都只不過是在「輪海境」打轉,自然不會對那種被苦海淹沒的感覺有多麼陌生。
而他這個早已越過苦海,跨出道宮,神合四極的人,之前那一瞬苦海的淹沒,直讓他差一點感覺自己早已經垂垂老矣,只等今晚這一剎便是閉眼嚥氣的錯覺!
而其實,在自家這群人裡,他還是好點!
畢竟他還活著,還可以隨意走動,甚至那苦海雖然洗磨掉了他生命之輪上的許些輪廓,但在實際上卻根本沒有對他的修為造成任何打擊。
但相比起他們而言,自己那位師叔,那位堂堂化龍境九重天后期最巔峰大圓滿半步準仙台境的大修士,無疑就是淒涼太多了。
先不說之前那籠罩了北斗星域的浩瀚雷劫天罰的許些氣機溢位,差一點就牽引到了自己身上的沉沉暮氣,然後直接就把他給現場活劈成一堆老柴木。
結果好不容易,他才是藉助萬初聖地的秘術,將自己身上滾滾欲動的無情騷動壓制下來。下一刻又是被一道席捲了整個北斗星域的浩渺苦海淹了下來。
他這位化龍境九重天后期最巔峰大圓滿半步準仙台境的大修士,當時就被淹進了自己的洗臉盆裡!
若不是發現及時,自己這位師叔就真的成了萬初聖地萬載歷史中的一個笑柄了。
就算是這樣他也是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嘔血三升不說,現在還在調息不止。
至於他半夜三更來這裡的原因,也只不過是他的師叔偶然一言幾句,說明了這個廟宇神殿之中所供奉的「鴻蒙苦海無生太一神」的種種經文理念。
而他再是聯想到今夜覆蓋在北斗星域之上的恐怖偉岸苦海之後,才是心頭一點悸動想要看一看的。
只不過在他真正見到了這位廟祝如此沒有節操的行為後,想都沒想就徹底放棄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呵……自己剛剛真是失心瘋了。竟然會是有這樣的聯想。」太倉隨即啞然失笑,便是起身準備離開。
誰想他還沒等他作出反應,那位姓趙的廟祝就已經大笑數聲搶他一步,隨意就走出了神廟主殿之外,轉眼的功夫就已躍過幾重庭院,準備推開大門出去。
「咦~~你這廟祝,怎麼就是離開了?不來趕緊過來給我們燒上一壺靜心香茶?難道你這落魄廟祝不要奉錢了嗎?」那萬初聖地的幾個房間之中,這時有幾位弟子走出,再見到趙奇推開大門離開的身影之後,不由朗聲詢問道。
「切,你沒看到,在外面有道友在我門外等候嗎?我也要走訪道友,與人論道去了!你們家的那個大師兄不願在我這裡做個太一祭酒,那我只能我想辦法讓那位道友來擔待了。」遠遠地趙奇的聲音幽幽傳出,卻是說不出的有些朦朧。
「噫~就你這剛剛開闢了‘苦海’的散修還有道友?這是開的整個虛空北斗的玩笑吧!」
話雖如此,但是在場幾個人極目遠眺之下,還真的是看到在極遠處的一座山峰之上,不知何時起,就有一位白衣翩翩,彷彿帶著一個淡黑花紋面具的朦朧的女子,從荒古禁地之中走出,正緩緩眺望這座神廟。
在那女子的後面,更有個像是戴著枷鎖的渾身金燦燦毛茸茸的「大馬猴」蹲坐在一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寵物……
「呵……還真是厲害了。這還真有一個道友啊。」這一瞬間,太倉的精神卻是有些空空蕩蕩,就是彷彿自己在剛剛一瞬間,似乎是做錯了什麼天大的選擇。
一轉眼,他便是自嘲著搖了搖頭,便是不再理會,也準備回到自己房間。
可是方一抬頭,他就見到那被趙奇隨意放在自家蒲團邊上的那捲早已枯灰腐朽狀的經卷之中,好像是夾著什麼東西似的,正在不斷吸引著他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