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白車輦前,九龍昂揚,龍吟不斷。
悠悠龍影所激起的劇烈氣浪,在大祁帝都天宮上捲曲起璀璨颶風,落到一道道的枋市,不知道驚起了多少帝都中的人不覺低呼。
他們見到九龍夢白神輦緩緩停在了皇宮之前,簾幕揭開,一位素白神袍、瀟灑而威嚴的年輕少年神祇,從車輦中走了出來,一步就跨在了半空。
「這就是那位神秘、強大的‘夢君’?這怎麼和陛下他們說的一點都不一樣呢……好生年輕面善……」大祁帝都之中不知多少人,瞬間都是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畢竟「夢君」乃是一兇鬼惡靈得道,偶得一神祇符詔,自封為神,誓言要拉著整個淵陽天地之中所有生靈一齊沉溺於祂的夢境之中,盡數淪為祂的奴隸。
乃是實實在在的邪魔歪道!天下眾生得而其名,當共誅之!
這是大祁號召天下十三州,四萬萬生靈之時的第一說法,同時也是整個世界的所有生靈對於這位夢君的第一認知。
所謂眾口鑠金,三人成虎。當天下所有人都認為某個存在是「魔」、是「鬼」、是「兇」的時候,那麼即使祂不是,祂也已經被強行賦予了類似的定義!
以此方法強拉硬拽,將一位位遠古大神,上古宏神拉下神壇,然後在伐山破廟,打為淫祭。
人道王朝執掌眾生口舌,一道天子聖旨下來,輕易就可以借人心念頭,扭曲神道神祇們種種的超凡概念。
這可以說是神道諸神們,最為驚恐畏懼殺手鐧之一。也本身就是人道王朝慣用的伎倆之一。
萬古流傳一來,皆是屢用不爽。
大祁為這位「夢君」,強行所定義出的概念,在整個大祁十三州四萬萬生靈口中流傳了將近半月時光時間。
按照大祁這樣明晃晃的陽謀手段,這位夢君早早的就應該被被萬民強行理解為一個低賤的鬼物,然後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但在這裡,這位已經踏上大祁天宮的「夢君」,在祂的身上卻沒有絲毫邪魔歪道可怖、可懼的氣機。
能夠擁有的,只有源於神祇純淨本質的那種神恩如海、神威如獄的大威嚴!
如海,如淵,即是無可計,也不可量!
微微一抬頭,這位看似年輕的神祇,似乎是看到了那隱藏在大祁天宮之後,數以萬記,最是精銳不過的御林之軍,不禁一笑。
「你們到底是不明白,什麼才是力量。皆是土雞瓦狗爾……」
衣袖一拂,構架出自己身軀之內所有力量根源的「無何有之鄉」,徹底在這帝都之中張開,無色無相無形無質的夢幻完全頂替了世界的「真」。
恍惚之間,整個大祁帝都都被似乎被模糊了半剎,但頃刻間就又是成為了真實,根本就不和之前的時空映象有絲毫錯漏!
但在大祁天宮之中,一位位只能被韓韻的「無何有之鄉」定在原地處,根本就無法做出絲毫舉動的皇宮守衛,一一屹立在原地,他們皆是用一種悲憤、痛恨、甚至是哀慼的眼神,看著這位夢君漸漸走近皇宮,而根本就無力阻止。
可惜他們的眼神無法殺人,韓韻也根本就視他們如無物,施施然便是走進了皇宮。
祂每前行一丈,在這整個帝都之中目望且無力的感覺便是又就濃上一分,但同樣的,那種無力、絕望、乃至是迷茫之感也強上一分。
「我們煌煌恢宏的大祁,沒有倒在任何一個同樣的對手的手上。既沒有亡於內亂,也沒有被外族入侵,卻反而卻是在一個神祇的手中落下帷幕了嗎?」隱隱的一道道細若蕭管、痛苦絕望的哀慼痛哭聲若有似無地在大祁帝都中響起,接二連三,綿綿不絕。
「乾帝,本神來到此處,此刻欲與你論道,難道你就不打算,出來見一下你的客人嗎?」皇宮之前,韓韻看著空洞無物,就好似是一頭吞納永珍天地的神魔兇獸暗暗潛伏其中,叫人望而生畏的大祁天宮,不由欣然微笑的言語一聲。
「客人?呵呵……寡人可不認為,有哪個客人上門,會將主人家的所有房屋橫樑一一折斷,將主人家的所有僕從一一打死,再將主人家的所有金銀細軟一一搶走後,最後再在一堆廢墟上與主人家論道的。」大祁天宮中,一聲幽深而平淡無奇的聲音清晰的在整個大祁的天空之上傳動。
似乎這位乾帝並沒有受到韓韻「無何有之鄉」。
隱隱聽來,這位的聲音就好像是一聲聲如昊天廣袤,浩蕩無限的至尊神祇的出聲,叫人印象深刻,下一瞬就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嗯。」韓韻萬分贊同的點了點頭,似乎一樣的認同了那位的說法,「那麼……我現在就給你漲漲見識,叫你能看到了,像我這樣好心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