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折腰 蓬萊客 第1頁,共2頁

………………………………………………………………………………………………………………

魏家地下建有冰窖,專為藏冰以供夏日消暑。如今冬天剛過去沒久,冰窖內滿是藏冰。僕婦受命立刻去尋魏家內管事張媼要冰。張媼聽得是西屋要冰,似乎急用,量還要多多益善,雖一時間不明所以,但立刻拿了鑰匙開門下地庫取冰,取了兩大桶,叫人抬了親自給送到了西屋,小喬指揮放到浴房門口。僕婦們退出,小喬跟出去關門時,便聽到身後腳步聲起,知道是魏劭取冰,想起他一絲,不掛,一時不敢再回頭看。

片刻後,她聽到浴房裡傳來兩下「嘩啦」硬物落水的聲音,知道冰塊應被倒進了水裡。接著,裡面安靜了下來。

剛才等著冰塊的時候,小喬就在臆想他要這東西的目的。

起初她以為他要洗冷水澡鍛鍊身體。轉念覺得不像,而且太過沒頭沒腦了,好端端東屋那邊吃了頓飯回來,怎麼就想起來要洗冷水澡鍛鍊身體。費解著的時候,忽然記起他剛才進來雖然腳步倉促,但自己依稀還是瞄到他下頭彷彿支出來的異樣,只是當時人被他推開了,有點手忙腳亂,也沒多往別處去想。

此刻細想,又聯想到他的反常舉止,小喬忽然有所頓悟,整個人頓時就尷尬了……

但新的疑問又來了,好端端的,他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無須多高深的知識,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男人正常的樣子。

想明白了這事,小喬本想出去避一避的,等他自己消了再回來。

這不止是為自己的安全考慮,小喬猜測,他應該也不願自己留在邊上看他狼狽的樣子。

只是他進去的時間也不短了,除了剛開始那幾下倒冰塊的聲,一直沒別的動靜,她又有點不放心。屏住呼吸,豎著耳朵仔細再聽。什麼聲都沒有。

………………………………………………………………………………………………………………

小喬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靠了過去,隔著簾,小心問道:「你……怎樣了?」

裡面還是沒有動靜。

小喬變得不安起來。終於伸手,撩開簾子往裡看去。

他整個人泡在了水裡,只露出頭頸。水面浮著的那層厚厚的冰塊已經慢慢消融變小。他的頭微微後仰著,眉頭緊皺,閉著眼睛,表情依舊十分糾結痛苦的樣子。

聽到她的動靜,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見他還活著,小喬便鬆了口氣。不敢多看他的樣子,垂下眼皮,只將視線盯著自己腳前他之前扯下來丟地上的一堆衣服上,用聽起來儘量正常的聲說道:「那麼我還是先出去吧。我就在房門外。你若好了,或有別事,叫一聲便可。」說完匆匆掉頭就走,才走了兩步,聽到他的聲音在後傳了過來:「我口渴……幫我倒水……」

他的聲音聽起來,破碎而喑啞。

小喬一怔,跟著哦了聲,急忙去倒了水回來。

「水來了。」她把水遞過去,望著他輕聲道。

…………………………………………

魏劭的眼睫毛,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如同兩片薄薄的蝶翅,竟然讓小喬感到了一種前所未見的類似於折磨中的虛弱美感,心中不禁生出一絲負罪之感,忙低眸不去看他。

他慢慢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稍稍坐直身體,從水裡抬起一隻溼淋淋的胳膊,接過了她手中的茶盞。

她的手不小心被他碰觸了下。

雖然只是非常短暫的一個碰擦,但小喬依然清晰地感覺到了來自於他皮膚的滾燙溫度。加了冰的水,似乎也沒能夠幫他降下多少的體溫。

魏劭仰頭喝水,小喬聽到他咽水發出的清晰的咕咚咕咚聲,忍不住又悄悄抬眼,見他喉結隨著吞嚥動作,劇烈地上下滾動,幾塊浮著的冰塊碰到了他的胸膛,又被碰開,在水面上慢慢地打起了沒有方向的旋轉。

他幾口就喝完了水。小喬接回茶盞,遲疑了下,小聲道:「你要是實在不舒服……要不,我去北屋說一聲,告訴祖母……」

「不要讓祖母知道!」

他立刻打斷了她。

小喬一怔,跟著點了點頭:「曉得了。還有什麼要我幫你做的嗎?若沒有,我便出去了。」

魏劭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停駐了片刻,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再倒杯水,多些……」

最後他喃喃地道,聲音沙啞如同耳語。說完閉上了眼睛,頭往後靠在桶壁上。

小喬「哦」了一聲,「你稍等」,她有些暗怪自己剛才糊塗,沒把整個茶壺端進來給他喝,急忙轉身邁步,快到浴房門口,抬手要掀開帳幔,忽然聽到身後發出「嘩啦」一下水被潑灑到了地面的聲音,其間又混合著冰塊落地砸出的輕微跳躍聲。

是魏劭忽然間睜開了眼睛從水裡出來,赤腳踩在地上,大步地朝她追了上去。肩膀和後背上,沾附著的水隨他行走動作迅速地凝合成了條條細細的水柱,沿他微微起伏的肌肉紋理滾落下來,在身後的地上留下一道溼漉漉的痕跡。

………………………………………………………………………………………………………………

小喬一愣,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背一熱,人就已經被身後那個朝她貼過來的堅硬的高大男人身體給包圍住了。

魏劭從後抱住了她,臂膀穿過她的腋下,將她箍在懷裡,迫她緊緊地貼靠著自己的皮膚。

她身上裹以輕薄的絲綢春衫,一將她抱入懷中,魏劭就感覺到了一種與冰水截然不同的玉涼之感,又柔軟的不可思議,彷彿只要他再稍稍多加些力,就能讓這種玉涼和柔軟一寸寸地完全融進自己的皮膚裡一樣。

他備受折磨,幾乎到了麻木地步的身體,終於感到舒適了些,人忽然像是活了回來,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他忍不住低頭下去,張嘴含住了她清涼的一側耳垂。

小喬突然遭到魏劭這樣毫無防備的對待,感到耳垂都要被他給咬下來似的,一疼,大驚失色,「啊」的尖叫了聲,茶盞也失手脫落掉到地上,「砰」的砸成了兩半,急忙掙扎,想脫出他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