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寂寞的鯨魚 含胭 第1頁,共2頁

晚上,佔喜接到了哥的電話。

佔傑說:「歡歡,明天去參加莉莉的訂婚儀式吧,帶上小駱,媽保證了,說不會給小駱難堪。」

「我不信她的話。」佔喜的聲音很冷,「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小魚。」

「她真的保證了,爸也聽到了。」佔傑嘆口氣,「下午你走了,媽哭了好久,我和爸直在給她講道理。後來我瞅著機會把小駱買的東提了去,她看過後就和我說,人是來了就明天起過去,讓她見見。她上回見小駱,小駱不是被揍了麼,媽連他麼樣沒看清,就想明天看看他。」

佔喜還是句話:「我不信,她說的每個字兒我不信。」

「……」佔傑給妹妹分析,「歡歡你聽我說,今天,在咱家的親戚聽到了,明天估計會有更多人知道,瞞也瞞不住的。再說了,明天是莉莉訂婚,大喜的日子,媽難道還會在這種時候給人添堵啊?那大姨不得氣死?你就把小駱帶過來見見人,不用待天,儀式過了再回錢塘也不遲。而且,爸也想見見他,爸還沒見過他呢。」

佔喜還是應不下來,噘著嘴、抱著膝蓋窩在床上,駱靜語在身邊看著她,因為聽不到佔傑的話,不明白髮生了麼。

「我尋思小駱能見人啊。」佔傑繼續勸,「身高相那是沒話說,脾氣又好,耳朵聽不見大家知道了,你真的不用擔心。這樣,哥給你保證,誰是敢欺負他,就算是咱媽,哥也幫你出頭,行不?」

佔喜想了會兒,說:「我問問他吧,他還不見得肯去呢,我煩死小舅媽了,麼素質呀。」

「他家就這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置麼氣啊?見不了兩回。」佔傑說,「真的,帶上小駱起去,你和莉莉從小最好,她訂婚你人來了又不去,她不高興的。」

「會兒我微信回你吧。」佔喜說,「我和小魚商量下。」

掛掉電話,佔喜看著駱靜語,問:「小魚,你願意明天和我起去參加我表姐的訂婚儀式嗎?」

下午歡歡哭著過來,碰到了麼事沒和駱靜語細說,不過他大概也能猜到,無非就是歡歡家裡知道他是個聾人,不同意他交往。

駱靜語發現自己心態好了許多,擱以前,他估計自閉了,現在卻覺得歡歡家人這樣的態度很正常,下子就接受他才不正常呢。

可能也是因為歡歡給了他足夠的信心吧,還有「大舅哥」和「丈人」的支援,他並不是在孤軍奮戰,是有戰友和援軍的。

他想,只他好好表現,讓歡歡家人看到他對歡歡的心意,這道坎遲早會過去。

駱靜語點兒也沒想逃避,對著佔喜點點頭,打語:【我願意和你起去,願意去見你的家人,我不害怕。】

「害怕麼?怕他吃了你呀?」佔喜說著就抱住了他,「小魚,我和我媽媽吵架了,我覺得我和她的關係……再也回不到我小時候那樣了。」

駱靜語『摸』『摸』她的左臉頰,下午時就發現了她左臉的異常,問過她,她說是被媽媽打了巴掌。

個多月前為了駱曉梅的事,駱靜語也被閻雅娟打了巴掌。他心想,為麼媽媽打人喜歡打巴掌?挺疼的,被打的那瞬,他腦子是懵的。

他很認真地對佔喜打語:【明天,讓你媽媽不打你,她生氣,讓她打我,我不怕疼,你是女孩子,不可以再打你,打我就行。】

佔喜快笑死了:「打誰不行!明天我媽應該會冷靜點,但如果她對你說了不好的話,做了不好的事,我立刻就走。」

駱靜語家裡母子關係融洽,心裡不免愧疚:【不因為我,和媽媽生氣,我會難過。】

佔喜搖搖頭:「不全是因為你,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和我媽媽矛盾太多了,我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少見面。有個詞兒叫‘遠香近臭’,你聽過嗎?」

駱靜語眉頭微皺,這種不常見的詞彙他看不懂,佔喜打著語個字個字給他翻譯:【人和人之間,距離遠,很香,距離近,很臭。】

「遠香近臭,明白了嗎?」她仰著臉問他。

駱靜語恍然大悟,低頭就去吻她的唇,鬆開後眼睛亮亮地打語說:【可是你很近,也很香。】

他倆洗過澡了,的確是香噴噴的。

佔喜發現駱靜語這人日子過得忒講究,就住晚上酒店,他把自己用慣了的洗髮水、沐浴『露』的旅行便攜裝給帶來了,『毛』巾、牙刷和牙膏也用自己的,不知是因為環保,還是因為輕微潔癖。

他不說還好,那句語打,佔喜就跟只小狗樣去嗅他身上的味道。小魚也好香,帶著沐浴『露』濃濃的『奶』味兒,她看著他的眼睛,真好看啊,那麼的睫『毛』,烏黑的瞳仁兒像孩子般清透無邪。

如果可以,請讓他直保持這樣的簡單純粹吧,這社會有善有惡,佔喜不捨得他被濁氣侵蝕。

他可以變得成熟,變得穩重,心態變得更加堅韌強大,但請不讓他變成個心思縝密、左右逢源又言不由衷的人。

這上,這樣子的人太多太多了,而駱靜語,就只有個。

佔喜對駱靜語的動動腳很快便迎來了他的反抗,反抗的結果就是……唔,幸好酒店的床頭櫃上麼有。

因為沒有聲音刺激,小貓和小魚玩遊戲的時候,小魚需開盞燈,他看到她的臉,通過她的表情感知她的情緒。

這令小貓很害羞,本來就是菜鳥,當然希望屋子全黑才有安全感,可是小魚不同意。

全黑的屋子睡覺沒問題,做遊戲的話,聽不見又看不見,點兒反饋沒有,對他來說太難熬了。

小魚可憐巴巴的,小貓心軟,就答應了他。

然而這是好壞頭魚,開了燈還不滿足,有時候還會本正經地打語,問小貓些令她難以啟齒的問題,比如:

【你會叫嗎?女孩子也會叫?】

【疼嗎?】

【舒服嗎?】

【我出聲了嗎?】

【我真的出聲了?難聽嗎?我不知道,我忍不住。】

【你喜歡我出聲還是不出聲?】

【我厲害嗎?】

……

好煩啊!小貓恨不得把這頭魚重新扔回海里,不想玩了,幼稚!

駱靜語自然不認為自己幼稚,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變成男人了,個很棒很厲害的男人!

只是很多知識他不懂嘛,不懂就不會,不會就問,照顧女孩子的感受,不能光顧著自己。

歡歡是不喜歡他出聲,他就能憋著,儘管那會很辛苦,算是心用。可是歡歡說她喜歡,說喜歡聽到他的聲音,特別『性』感。

駱靜語難以理解他的聲音怎麼還能和『性』感搭邊?更加想象不出歡歡聽到他聲音時的感覺。

從小到大各方各面的反饋告訴他,他這個群發聲不好聽,很多人是討厭的。他在人前忍著不發聲十幾了,幾乎成為本能,只有在歡歡面前,他才會鬆弛下來。

歡歡對他說,在她面前他不需掩飾自己,想發聲就發聲,咳嗽、打噴嚏、打哈欠、清嗓子……麼行,不用顧慮,想模仿別人說話可以,她全部愛聽。

她說完這些話後,駱靜語的臉頰就埋了她的肩窩裡,撫『摸』著她的肌膚,聞著她身上的香氣,眼睛漸漸變得溼潤。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聽聽歡歡的聲音。

有個作家寫過《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他想,他並不需驗三天有聲界,他對別的聲音無所謂,就只想聽聽歡歡的聲音。

能聽幾秒鐘行,他可以記輩子。

——

錢塘沒有訂婚風俗,駱靜語還從未參加過訂婚儀式,佔喜說觀禮的人沒麼講究,就是作為女方親屬去捧個場,湊個人氣而已。

駱靜語穿上了那身新買的襯衫、裝和皮鞋,頭髮上打了些髮蠟,在房間裡照鏡子。

佔喜站在他身邊,對著鏡子豎了個大拇指:「帥!」

駱靜語也覺得自己挺帥的,見杜恆知那天這麼穿還不太適應,現在習慣了些,想想自己十七了,的確是到了可以大膽穿正裝的紀。

他是男人了呀,很棒很厲害的男人!

嘿嘿。

佔喜和駱靜語打車去大姨家,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駱靜語多少感到了絲緊張。

幸好,歡歡直握著他的,可以很好地緩解他的不安。

大姨家到了,佔喜下車後就發現人好多,院子外站著堆叔叔哥哥,地上擺著幾掛鞭炮,大概是準新郎來了再放。

有人看到了她,欣喜地叫起來:「歡歡來了,歡歡來了!」

「哎,那個就是她物件嗎?」

「聽說耳朵聽不見的,是個聾啞人。」

「聾啞人怎麼了?人家是藝術家呢,能掙四十多萬哦!」

「個子好高啊,得很帥哎,和歡歡般配的呀。」

「看不出來是個聾啞人啊,模樣真好。」

……

佔喜和駱靜語牽走親戚中間,駱靜語臉上直掛著笑,笑容真誠又溫暖,沒有半點牽強。

幾個熟悉的親戚走了過來,佔喜把駱靜語介紹給他,駱靜語也沒法叫人,佔喜就簡單地告訴他,這是哪個叔叔,那是哪個表哥,駱靜語向著他點頭致意,還大方地和些男親戚握了握。

佔傑聽到訊息從院子裡走出來,佔喜和駱靜語看到他後陣心安,佔傑拍了拍駱靜語的臂:「來了?挺帥啊。」

駱靜語笑著點頭,用語叫他:【哥哥好。】

佔傑:「……」

佔喜教過佔傑「哥哥」的語怎麼打,說小魚是叫他,他得看得懂。

在錢塘時,駱靜語還沒這麼正兒八經地「叫」過他,佔傑算是第次看到,心裡居然很感動,還有點心酸。

有人過來給佔傑和駱靜語打煙,駱靜語指指自己,輕輕搖,佔傑幫他說話:「我家小駱不抽菸。」

看到佔傑嘴裡說出「我家」那三個字,駱靜語的眼睛睜大了,隨即又變得很彎很彎,恨不得擁抱下大舅哥。

佔傑對佔喜說:「去吧,我陪你去,爸媽在裡頭呢,放心,不會有事的,今天是好日子,大家很高興。」

佔喜又牽住了駱靜語的,隨著佔傑走了院子。

大姨家為了尹莉訂婚特地佈置過,到處貼著大紅喜字,客廳桌上擺著訂婚風俗必備的食物,整個屋子喜氣洋洋。

屋裡的人看到佔喜來,又是陣『騷』動,遲貴仙先走過來叫她:「歡歡來了呀?哎呦!這個就是你物件嗎?真俊俏啊,和上次見到完全不樣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