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喜拎起駱靜語丟在地上的袋子,也沒看是什麼,和他一起牽手回家。他們的心情都很好,簡單交流後,才發現兩人想起的是同一件事。
這大概就是默契吧?
事情剛發生時大家都被鬧得兵荒馬亂,又是去醫院,又是去派出所,佔喜還被老媽打出腦震盪,暈暈乎乎地過了幾天。
終於,當他們把心沉澱下來後,好好地思考,峰迴路轉,事情真的出現了轉機。
兩人回到1504,佔喜才想起去看袋子裡是什麼,拿出兩個一大一小的打包盒,居然是咖哩蟹和香茅雞!
佔喜不可置信地看向駱靜語,氣得哇哇叫:「我的天啊!駱靜語,我今天和律師聊了大半天,你居然一個人跑出去喝酒?還吃泰國菜?」
駱靜語:「……」
他不知該怎麼向歡歡解釋,罪證就在桌上,他的確跑出去喝酒、吃泰國菜了,不僅如此,他還去了公園和ktv,不敢說不敢說,要是說了,歡歡大概會氣死吧。
他紅著臉指指那兩個盒子,打手語問:【你要吃嗎?我熱一下。】
佔喜大聲回答:「要!」
駱靜語麻溜兒地就拎上袋子去了廚房。
趁他熱菜的工夫,佔喜去了那間當做倉庫的客臥,裡面堆著很多東西,包括造物節上搬回來的物料。她在裡頭找了找,找到了那隻抽獎箱。
抽獎箱裡是造物節那三天所有參加體驗課和購買燙花作品客人的獎券。在造物節最後一天臨結束時,佔喜抽了獎,電話通知給中獎客人,大獎那位獲得了一款駱老師私人訂製的飾品,二等獎三等獎也都有小禮物,獎品早就寄出了。
謝天謝地,抽獎箱裡的獎券沒被清理掉。
她把獎券都倒到餐桌上,一大堆,除了第一天生意比較淡,後面兩天不管是體驗課還是成品銷售,生意都不錯,駱靜語還拿家裡的庫存飾品去補過貨。佔喜數了一下,一共有六十多張獎券,每張上都有手機號碼。
在她眼裡,這些獎券現在就是無價之寶啊!
雖然事情很緊急,但這天實在太晚了,都快11點了,佔喜覺得這時候給客人們發簡訊打電話很不合適,怕適得其反,決定第二天早上再弄。
她把獎券一張張捋平疊起來,沒過多久,駱靜語把兩個菜都熱好了,還額外煮了些餃子,端出來和佔喜一起吃。
「你應該煮米飯。」佔喜一點不客氣地撈起一隻大蟹腳,美滋滋地啃著,「咖哩要配米飯才好吃。」
駱靜語指指牆上的掛鐘,心想誰家這麼晚了還煮米飯?他打手語道:【你想吃咖哩,我做給你吃,雞,牛,蟹,都可以。】
佔喜瞪他一眼:「哦!你自己去吃飯店飯,我就只能吃家裡做的,是嗎?」
她就是胡攪蠻纏,但駱靜語還是覺得自己理虧,不敢反駁,趕緊補救:【你想吃,我帶你去吃,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看著他又急又委屈的樣子,佔喜「噗」一聲笑出來,啃著蟹腳說:「和你開玩笑的,我才沒那麼小氣呢,不過你這人也真逗,怎麼想的呀?一個人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這是你的解壓方式嗎?」
駱靜語:「……」
他想把這事兒翻篇,這樣的解壓方式他也是第一回嘗試,出去的時候心情差得要死,是從找到姻緣牌開始才一點點地好起來。
「吃吧,別愣著啦。」佔喜夾了一大塊螃蟹到駱靜語碗裡,對著他甜甜地笑,「小魚,明天早上我就給那些客人發簡訊,只要能順利找到那個女生,我們就能翻盤了。」
駱靜語看著她,漸漸的也笑起來,點點頭,拿起筷子吃了個餃子,也啃起螃蟹來。
咖哩蟹真的很香,他一邊吃一邊想,要是有一碗米飯就更好了。
——
駱靜語告訴佔喜,當時為什麼會想要做這支蓮花簪子。
方旭拍去初稿後遲遲沒給反饋,駱靜語和佔喜忙著造物節的事,也沒空去管。造物節的第二天,上午的體驗課結束後,駱靜語中午閒著沒事,就拿出從家裡帶來的半成品繼續製作,就是這支蓮花錦鯉髮簪。
他想得很簡單,就想打個樣,看看實物做出來好不好看,客戶的反饋意見回來後,他可以把實物圖給對方看,溝通就會更順暢些。
這支簪子是樣品,不能賣,他還想要送給歡歡,讓她第三天換著佩戴,和她那套藕粉色漢服裙是很搭的。
哪兒能想到呢?幾分鐘工夫就被歡歡給賣掉了。
佔喜也和駱靜語說了自己的分析,【rrmft0429】為什麼直到7月21日才發微博曬飾品。
「我覺得這個人百分之八十就是管如婕了,正因為是管如婕,所以她那幾天也很忙啊。」佔喜悠悠說道,「15號16號要布展,17號到19號要參展,她就算是11號拿到的圖,留給她重新畫稿子、做花的時間其實也只有12、13、14和20號這四五天。」
佔喜掰起了手指頭,「她還要按照你的圖去買配件,還要試驗,不可能一做就能做得像的,反正我對她的業務能力保持懷疑。哦,還有那條魚!她應該是不會做,最後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做得那麼醜!你想啊,明明知道會很醜,為什麼非要做一條魚啊?這不就是貼著你的圖在做嘛。所以,她21號發微博就是因為她21號才做完,要能早做完,她肯定早就發了。」
駱靜語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拿出手機打字給她看:【滴膠。】
「這什麼?」佔喜看過,沒明白。
駱靜語用手語比了比「小魚」,再指指手機上那個詞。
佔喜恍然大悟:「哦!你說她的魚是用滴膠做的?」
駱靜語點點頭,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那魚真的是很醜,管如婕很可能是現學的。
聊完天,兩人安靜下來,佔喜累了,靠在駱靜語肩膀上休息。
這一天來回甬城,是駱靜語和佔喜第二次一起坐高鐵,和上一次從錢塘去上海的情境有一點像,不過反了一下。
那時候,佔喜遭到了轉崗失敗的打擊,一路上都很消沉,窩在駱靜語的懷裡,被他安慰被他呵護。而現在,是駱靜語遭到了「抄襲」攻擊,佔喜一直陪在他身邊,緊緊地牽著他的手,鼓勵他幫助他,一遍遍地叫他不要輕易放棄。
駱靜語又一次看向高鐵的車窗玻璃,外面是濃重的夜色,玻璃像鏡子,映出兩個依偎著的人影。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如果沒有歡歡,他獨自一人碰到這樣的事,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些事兒正是他的最弱項,他承認。如果沒有歡歡,他可能根本就逃不脫方旭的擎肘,哪怕真散夥單幹了,他也會被方旭惡整,要麼單幹失敗,要麼回頭求和,最壞就是被整得在燙花界待不下去。
佔喜發現駱靜語一直在看她,問:「你在想什麼?」
駱靜語抿著唇笑起來,打手語說:【你真好,謝謝你。】
看到他彎了幾下的大拇指,佔喜捏捏他的臉頰,也笑:「傻瓜。」
晚上回到青雀佳苑1504,已是9點多,佔喜沒急著去洗澡,直接坐在筆記型電腦前開工,把公證書掃描後,又整理出一堆截圖,開始靜心寫文章。
駱靜語幫她泡了一杯咖啡,坐到她身邊,看她的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11點多,佔喜把文章看了好幾遍,還發給羅欣然和律師,讓他們看看有沒有要修改的,他們都說沒問題後,佔喜把微博發了出去。
有了明確的證據,整件事清晰完整地呈現在大眾眼前。
前情提要:20xx年7月24日前,駱老師和方某合作經營「小魚魚手作燙花」(以下簡稱小魚魚)工作室,時長四年,方某負責客戶維護、網店運營、包裝發貨及售後,駱老師負責所有燙花作品的設計製作,以及照片和影片的拍攝。
6月下旬,駱老師計劃報名參加錢塘造物節,方某不願以工作室名義報名,但不干涉駱老師意願,駱老師便以個人形式報名,一個人承擔了全部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