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頭魚】:[衰]
【好大一頭魚】:你像我的姐姐。
佔喜一口麵條差點嗆出來。
【雞蛋布丁】:啥意思?[疑問]
【好大一頭魚】:她是語文老師。
【雞蛋布丁】:……
【雞蛋布丁】:你姐是語文老師?那你語文怎麼會這麼差的呀?
【好大一頭魚】:[流淚][抓狂][難過]
駱靜語真挺委屈的。
駱曉梅興趣愛好隨老爸,老爸是高中學歷,駱曉梅從小愛看書讀報,上學時成績也好,後來考上專招聽障學生的特殊教育師範專業,畢業後進入錢塘市盲聾學校,成為一名初中語文老師。
而駱靜語隨老媽,老媽只有小學文化,駱靜語從小就愛做手工,讀書成績一直不怎麼樣。
他也不偏科,語文差,數學也差,英語更是一塌糊塗,其他什麼物理化學生物對他來說宛若天書,只有聽障學生專有的美術和手工課,他才能次次數一數二。
而美術和手工中,又數他的手工最出類拔萃,所以才會下決心放棄高考,不念美術類專業,高中畢業後直接出門學手藝。
他不像駱曉梅,接受過高等教育,身邊健聽人朋友也多,閱讀量又大,打字時已經和常人無異。
駱靜語的朋友多為聽障人群,僅有的幾個聯絡著的健聽人還是和燙花工作有關。幾年來沒人和他微信聊天,他自己也忙著幹活賺錢,不看書,不刷劇,輸入很少,書面漢語水平才會呈退步趨勢。
對外運營這一塊,他太依賴方旭了,自己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卻不知該怎麼改善。直到現在遇上「雞蛋布丁」,和她談生意時,駱靜語一腦袋話表達不出來,才深深地感受到一種挫敗。
佔喜哪裡會知道對方的煩惱,看著那頭藍色鯨魚發過來的三個懊惱小表情,心裡一咯噔,心想糟糕!是不是說得太直白,打擊到小男孩的自尊心了?
【雞蛋布丁】:你不高興啦?
對方又是反覆幾次的輸入中,訊息才回過來。
【好大一頭魚】:我沒有不高興,覺得就是很笨,文化低,聊天學不會,打字很差。
這失落的語氣呦!看得佔喜都心疼了。
【雞蛋布丁】:你哪裡笨啊,你都能做這麼好看的花呢!讓我做這四朵,我一個月都做不出來。
【好大一頭魚】:學學會的了,不難。
佔喜嘆口氣。
【雞蛋布丁】:小魚,你打字有語病,我就想著提醒你一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希望你記住一個問題後,至少以後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出錯。我其實不太明白你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就聽過有一種叫閱讀和書寫障礙,很多人都有的,你不要壓力太大。我可以陪你練習聊天,我們每次糾正一點點,慢慢的你就會記住越來越多,聊天打字就會越來越好啦。
【好大一頭魚】:週五,交貨了。
佔喜看著這句話,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趕緊安撫。
【雞蛋布丁】:交貨了,我也不會把你刪掉啊,我們是朋友啦。
【好大一頭魚】:真的嗎?
【雞蛋布丁】:當然啦!
【好大一頭魚】:真的你像我的姐姐。
【雞蛋布丁】:啊?
【好大一頭魚】:她對我很耐心照顧了,很好的人一個。
【好大一頭魚】:很好的一個人。
【雞蛋布丁】:[慶祝][強]說對了呢!!!
【好大一頭魚】:[捂臉]
佔喜決定這天不再糾正對方的其他語病了,一股腦兒地上,估計誰都受不了這打擊,慢慢來吧,於是她扯開了話題。
【雞蛋布丁】:對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租好房子了,馬上就能搬出來自己住!真是太爽了!
【好大一頭魚】:[慶祝][慶祝][慶祝]
【好大一頭魚】:自己住真的好!
【雞蛋布丁】:[微笑]明天你的計劃是什麼?就那盆花,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好大一頭魚】:明天,做三朵望鶴蘭。
他記住了!佔喜好欣慰。
【雞蛋布丁】:明天我在家休息,你可以隨時和我聯絡,不用做得太急,儘量不要熬夜,傷身體的。
【好大一頭魚】:我知道了,謝謝關心。
這是「雞蛋布丁」說過的話,駱靜語覺得很好用,學會了。
佔喜抿抿唇,打下一句話。
【雞蛋布丁】:小魚,週五,我希望你來送花,行嗎?
駱靜語看著手機螢幕,一時不知該怎麼回。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才移上螢幕。
【好大一頭魚】:為什麼?
【雞蛋布丁】:因為我想見見你啊。
嚴格算來,駱靜語和「雞蛋布丁」正兒八經地聊天,其實才三次,他沒想過告訴對方自己耳朵聽不見,也不是故意隱瞞,只是想讓他們的交流更純粹一些。
如果見了面,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
到時候,她就會恍然大悟,為什麼他聊天會這麼爛。
一定會很失望吧?
駱靜語頭一次和一個陌生的健聽人微信聊天,還是個小姐姐。從她還是「糖氽蛋」的時候開始,他們就聊得很舒服,他能感覺到對方是個非常溫柔善良、包容體貼的人。
他很慶幸自己能認識這樣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很珍惜這段友情,寧可承認自己有閱讀和書寫障礙,也不想讓對方知道他是聾人。
但她想見面。
要答應嗎?
其實他也挺想見她的,就是不敢。
足足思考了五分鐘,駱靜語想好了。
【好大一頭魚】:好的,我去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