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與墨香、蕭婉兒玩得好的,大多心思純淨,她們兩人拿林娘當好友,其它人自然也不會排斥林娘,更有那未及笄的小姐們巴巴的跟在她後頭,力邀她也為自己的及笄禮梳妝打扮。
林娘自然是樂得應承,一時眾人倒也相談甚歡。
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高興著,至少李二小姐就臉色發青,恨得咬牙切齒。本來只是針對李佩琳的突然大變身,現在卻發現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林娘,當下看過去的眼神就不對了,涼颼颼的嚇人。
原本邁開了腳步,想找林孃的碴,但最終還是被自家大姐給拉住了。
「今日是什麼日子?哪裡由得你胡來,說到底咱們都是姐妹,同出一門,不管你心裡有多大的火氣這會兒也得忍著,省得叫人看了笑話去。」家裡長輩對李佩琳的偏心她不是不惱,但到底年長几歲,沉得住氣些。再說她已訂了親事,年後就要嫁到南方孫家去,夫家雖然不在京城,卻也是為富一方的百年旺族,能做為掌家大婦她也心滿意足了,做事為人頗為惜福,教導起妹妹來也能以大義為重。
若是平日裡倒也罷了,李二小姐最信服的就是她的這個大姐。可今日她卻是不甘,特別是一回想到宋公子的目光似乎黏在李佩琳身上時,她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大姐說得輕鬆,反正被搶的也不是自已的夫婿!」
「你!」李佩珊沒料到自己這個妹妹會惱到這樣沒頭沒腦。「你向來也不是沒頭腦的,怎麼今日全失了分寸?嫁娶之事那得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是光憑一面之見做得了主的?」到底是自己的妹子,儘管被氣得仰倒,她還不得不勸慰一二。只是這個妹妹,也被母親嬌慣得沒有樣子了,她也不知道將來若能嫁進宋家,是否能承擔得了宗婦之責。
李佩瓊自知失言,也沒有心思再與大姐糾纏下去,哼了一聲,賭氣走開了去。
李佩珊緊跟了幾步,見妹妹一副不悅之色,也不想自討無趣,隨手示意了一下妹妹跟前的丫環,由她去了,也是在自己家裡,想來也不會有事。
除了氣憤不已的李家二小姐,還有一個人也如坐針氈。
那就是新近融進貴女圈子的許家嫡長女林菊花,看到林娘之初她著實嚇了一跳!
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林娘是不是來揭穿她的?
林菊花進京也有幾個月了,初時的忐忑不安漸漸消失,待清楚了林孃的身份更是放下心來,充其量不過一商賈,怎能與她如今權臣嫡女相比?就算林娘現在反悔了,來揭穿她的身份,可也口說無憑不是?
接下來她倒心安理得的過上大小姐的日子,那王夫人對她也極不錯,連這種親戚朋友的宴請也算了她的份。可跟這些真正的豪門貴女相處,才覺出自己的底氣不足來,做不到與人談笑生歡,每每只得畏縮於一角,做冷眼旁觀。
可是今日,她竟然在這樣的場合裡見著了林娘,還那樣的光彩奪目,被人奉承。心裡有驚,更有懼。若是在這種時候,她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公之於眾。那她將來在這個圈子裡還有立足之地嗎?那個說好了的夫家會容許?
雖說林菊花想得有點多,但也不能不說,她進了京,進步不小,當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等到林娘那邊稍消停,她躊躇半晌,還是靠了過來。想到那日銀樓的相處,心裡莫名的又生出幾會底氣來。
若林娘真有什麼手段,當日在銀樓她也不會聽任自己擺佈,雖然她在這裡眾星捧月般,別人不過看中她的那三兩下手藝,只不過當成匠人罷了,哪能與她的身份相提並論?看看左右無人,膽子也大了。
「你怎麼能到李府來的?」想通了這些,林菊花的言語中不自覺的帶出了幾分超然的優越。
「被邀請來的。」林娘心裡有些好笑,本不想理她,但今日既賺了名聲又賺了銀子心情特別好,再說她也想看看林菊花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都說造物弄人,時勢造人,許家會對林菊花造成什麼影響呢。
「你別得意,自己什麼身份可看清了,說話前先想想清楚!」林娘從容不迫的態度讓林菊花很惱火。這段時間被丫環僕婦環伺,小姐脾氣很容易就養成了。再說她現在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又向來在林娘面前囂張慣了的,想訓人也是自然而然的。
「哦?你這是在威脅我?」林娘神色依舊不變,「你這是在害怕嗎?」
「我害怕?怕你?若我現在大聲說出來,你不過一鄉野村婦,還是遭夫家休棄的下堂婦,你說那些小姐們還會理你嗎?哪家還敢請你當坐上賓?」林菊花自認為一下捏住了林孃的把柄,變得膽氣十足。
甚至得意洋洋的細數林娘過去做丫環的光輝歷史,只為看林娘變色的臉。可惜一直未能如願。
「許大小姐記性真好!你不說我都快忘了,你還記得林家村、林如海啊?是的林如海是死了,可寧氏還活著呢,聽說跟個小商販流落到冀州去了,過得好不好你可知道?」
明明不慌不忙的語調,落到林菊花耳朵裡卻字字如驚雷!原本她以為自己把事情做得夠圓滑,她的身份除了林娘已無人知曉,就算她說出來,也口說無憑。誰知道她還提到了她娘,她娘倒是知情人,可如今連她這個做女兒的都不知道她的下落了,哪想到今天被林娘說出來,甚至連她的落腳之外都說得清楚,難不成……
林菊花的後背生生驚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