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寧普哥哥說了,她毀不毀婚都無所謂的,他不會在乎,他要娶的只會是她一個。可是她不願意啊,不願意有一絲一毫不好的言語傳出來損害到寧普哥哥。雖然不管怎樣她都不用嫁給蕭寧遠,可訂了的婚約可是實事,要是蕭寧遠真的不能活著回來,那她就更慘了,連取消婚約都做不到,就衝她爹對清貴之名的在乎,這輩子還非得守這望門寡了。
當然她爹是痛她的,不然也不會想出接了那丫頭來行李代桃僵之事的主意。越是這樣想,許紫琳越發覺得蕭寧普的話是對的,蕭寧遠鐵定是回不來了。
如果對那個粗俗丫頭不夠好的話,又怎麼可能讓別人相信一個鄉下丫頭才是許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如果她不是許家大小姐,那樁讓她頭痛的親事又怎麼可以擺脫呢?要知道她將來可是要住東城的,要做世子夫人、再做國公夫人!想來母親總是有道理的。
中午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狹小的車廂是裡氣溫越來越高,而期盼著的那個人還沒有來,難道這難得出來一次的機會要浪費了嗎?慢慢的許紫琳坐立不安起來。或許她剛才應該跟那丫頭一起進去的,聽說銀樓的冷飲可是京城一絕呢。可再想想銀樓開業那天鬧出的不愉快,還是算了,這裡是墨香罩著的地盤呢。不過等著吧,等她成了皇親貴胄……
「請問這可是許尚書府上的車駕?」一聲清越有禮的男聲劃過耳畔,打斷許紫琳心思百轉千回,當即愣住心神,接著心頭如同小鹿亂撞。
他,果真來了!
要知道她頂著炎炎夏日,守在馬車裡,所有的動力就是為了與心心念唸的人相逢。想來他也是念著她的,臨時得知要出門時隨手遞了一紙詩文,他就真的來了。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算不算情投意合?守護著連自己母親都還不知道的這個秘密,應該是值得的,許紫琳自己這樣說服自己。
母親有意為她擇定的夫婿是右相公子宋浩,原本也算是一表人才的大家公子,可到底是難敵國公府的尊榮。雖然成國公府被奪爵,連御賜的牌匾都摘了下來,可這只是暫時的,一切都是暫時的,等邊境平安,朝廷大軍凱旋歸來,成國公府只會比以往更耀眼,更尊貴。
當然,新的成國公世子爺不會是與她訂過親的蕭寧遠那個莽夫,而是她心裡心心念唸的蕭寧普!
小心的揭開窗簾的一角,許紫琳向外望去,窗外白馬青衣少年郎微笑駐足,眉目含情,兩兩對視彷彿讓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原來是許小姐!這麼大熱的天怎麼呆在馬車裡?」言語中是掩藏不住的關切。
在左右丫環僕婦的攙扶下,許紫琳儀態萬千的下了馬車,衝蕭寧普盈盈萬福,當即一抹嬌弱吸引住蕭寧普的視線,輕薄飄逸的雪白衣裙帶著他的眼球劃過一個圓潤的弧度,落在纖細有度的身姿上,偏偏那蓮步輕移彷彿柔若無骨,輕輕柔柔的嗓音宛如鶯啼,悅耳得很,緩緩抬起頭來,鼻尖的點點晶瑩襯著含情帶羞的粉紅讓一張俏生生的臉越發出眾。
果然不愧大元雙姝之一!
蕭寧普的眼睛粘上就再難撥出來了。這麼美的女人很快就是他的了。
「蕭公子?」洛梅一手扶著自家小姐,一手伸出來在猶自出神的蕭寧普面前晃了晃。
「哦,許小姐!」回過心神的蕭寧普不由得面上一紅,自己想得太入神了,佳人站在對面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洛梅望向自家小姐掩嘴輕笑,又是一個呆子!自家小姐的美貌向來都能讓這些公子哥兒們失去心神,連這位蕭公子也不能例外。
許紫琳面色通紅,既有羞澀也有滿心的自豪。不管怎麼樣,能讓自己心上的人失神,總是值得驕傲的事。
「若小姐不嫌棄,在下請小姐去不遠處的聚味樓小坐避避暑熱如何?」回過神來的蕭志普開口相邀,「小姐在此枯等也是等,不如先去吃點東西,在下妹妹與小姐是至交好友,小姐只需把在下當兄長就行。」一成年男子對年輕小姐出口相邀,雖然有些唐突,但此情此景之下,去的又是京城名望極高的聚味樓,倒也不算太過失禮,況且還道出了許紫琳與蕭嫣兒這一層關係。
這些都是些場面話,雖說現在這裡並沒有什麼熟識的人,也不會傳出什麼不好的話語來,但蕭志普能解釋得如此合情合理,許紫琳是非常滿意的,就連跟在身邊寸步不離的莫嬤嬤也無話可說。
自然,在佳人心裡,對蕭志普更上心了幾分。熱戀的人智商總是有些欠費,其實蕭志普的言行並沒有多出彩,反倒看到美人時的呆愣入迷之色讓莫嬤嬤連連皺眉。不過自家小姐不願離開馬車,坐在暑熱下總不是辦法,對於蕭家二公子的提議也沒反對。
一行人逶迤至聚味樓,被蕭二公子引入二樓臨窗的包間,無論丫環還是嬤嬤均受到周到的招待。
「你們這些小賤蹄子,小姐面前怎生離得了人?」望著大口喝水的洛梅,莫嬤嬤氣得跳腳,她總覺得今天這事不合適,雖說自家小姐與蕭家小姐是閨中好友,但蕭小姐的哥哥畢竟是外男,在外這樣相處多有不便的,只可惜小姐嫌天氣躁熱不想她這個老貨在面前晃悠,她有心也出不了力啊。要知道外面人都道自家小姐知書達理,性子最是溫婉,但她們這些隨伺的老人心裡都明鏡兒似的,觸了她的眉頭也沒好日子過。
「莫嬤嬤你這是瞎操心,咱們小姐辦事哪會失了分數?巧兒丫頭在跟前伺候著呢。」洛梅是許紫琳的貼身婢女,今天小姐的真正目的為何,她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與蕭二公子的相遇她相信絕對不是偶然,早上才給蕭小姐遞了信這會兒就遇上了。小姐這些天的神情瞞得了別人可沒瞞著她。
她也明白萬一哪天事發她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但如果現在不支開這老貨,她的日子現在就不好過。別看她嘴上現在說得無所謂,其實也是提心吊膽,小姐的膽子這回真的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