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孃的心潮平復下來,走出山門回望時,太陽最剩下一個紅紅的球,收斂了全部的威勢,一群群飛鳥圍繞著山寺盤旋歡舞,安寧呈祥。
袁勇不知道自家主子想什麼,不過他能看得出來,主子的心情現在似乎不錯,不由得對大雄寶殿上偶遇的那個婦人心存感激,也不知道她跟主子聊起過什麼,但顯然很有用。
下到山腳,袁勇去取馬車,林娘卻發現集鎮上的情況不大對勁。並不很多的人口大多湧向一個地方,人群七嘴八舌,但神情都有些激動。
「真是造孽啊,連個小草棚子都不放過!」
「誰說不是呢?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怎生就嫁了那樣的人家?」
「縱使那柳氏再有不是,放火燒了房子這事也不講究。」
「……」
林娘並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雖然沒太明白這些話裡的意思,但想來也知道有人家家裡發生了什麼糾紛吧。
這時正好袁勇取了車來。
只是返城的路卻與人群相聚的地方一致,本就不寬敞的小路一下被擠得水洩不通。
「大叔,前面這是出了什麼事?」袁勇不得不停下車來。
「哎,那柳氏和離了的男人不知道又發了什麼瘋,跑來把她的房子給點了。」在車裡,林娘就聽著一個男聲在回答袁勇的問題。
「房子都點了,沒鬧出人命來吧?官府就不管啊?」袁勇也有些詫異,這可是皇城附近,天子腳下,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下呢。
「聽說那柳氏剛去了趟山上寺裡,所幸無大事。清官難斷家務事,哪個當官的肯管?況且那男人可不簡單!聽說還是什麼大官家裡的管事呢,誰敢管啊?」
「讓讓啊,大傢伙讓讓路!」與袁勇聊天的漢子是個熱心人,嘴裡回著話,還一邊幫著疏通道路,好讓馬車經過。在他看來,大家不過抱著同情的心情來望上一眼,這種事在那個苦命的柳氏身上發生得多了,最終大家都會習以為常的。
和離了的男人,跑到前妻家裡放火燒房子?!
這些話都傳進了馬車裡林孃的耳裡,貌似這樣的事還不是頭一回。不知道那個柳氏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倒真夠可憐的。這個時代的殘忍讓她不寒而慄。
在人群裡再擠上一段,周圍的空氣果然窒熱起來,猶如身處巨大的火爐邊一樣,本來酷暑季節,空氣都跟著了火似的。想來是到了事發地點了吧。
掀開窗簾,夕陽下幾縷煙冒著火星的跳躍,地上哪還有房子的影子?除了幾堆尚未燃盡的火堆,從哪裡都看不出這裡曾經是一處房子的所在。燒得還真是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