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驚馬

已經能看到巷口飄過來的微弱的亮光,卻突然生這樣的變故,讓還在小巷子裡穿行的林娘一行大驚失色,這是生了什麼事?

緊接著,就看見兩點紅光在黑夜裡快移動!嘈雜的馬蹄聲、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以及馬匹了瘋的嘶鳴……

這一切生得太快,快得讓人無法做出反應,林娘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停滯,因為那了瘋似的馬匹正裹著夜風,帶著強大的壓力朝她們這邊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就打著精神的袁勇一聲大喝,飛身朝前,在黑夜裡精準的揪住了馬韁。??·而這邊,雲輕最先感覺到不對,閃身擋在林孃的面前,順便把姚媽媽和雲裳往後邊扯。

向著小巷狂奔過來的,原來是一輛馬車。被拉住韁繩的馬不甘的拼命刨著蹄子,巷道上的碎石被刨得四濺,有一塊橫飛過來被雲輕一抬腳攔住,才堪堪落了下來,滾到林孃的腳邊。拳頭大的石子砸得青石板一聲悶響,把林娘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濺到身上,非頭破血流不可!

巷子總共就那麼寬點兒,就算雲輕和袁勇的反應快捷躲避及時,但林娘幾個所處的位置仍然很危險。突然竄出的馬車斜插在巷子裡,與林娘她們斜身錯出半個馬頭的位置,前路已被馬車堵死,後面是半個騷動的馬身和正在亂刨的馬蹄子,四個人只得緊緊的壓縮在牆角,儘管避免被傷到。

狂躁的馬還在跟袁勇較勁,打著響鼻噴出的熱氣近在咫尺,林孃的臉上都感覺得到。馬車裡的人顯然也被嚇壞了,除了女聲尖銳的哇哇亂叫,竟然聽不出完整的話來。

袁勇再次大喝一聲,那馬後肢著地前腿直立之後,伴著一聲嘶嗚整匹馬轟然倒下,接著後面連著的馬車受到牽連,毫無徵兆的向前猛衝。僅有馬車頭上掛著的兩隻燈籠裡散出的微弱燈光,林娘這邊又加上退無可退,她只覺得手臂一痛,整個人貼上了硬硬的車廂壁。

「啊!」的一聲呼痛。雲輕這才現林娘被衝過來的馬車給撞著了。

馬匹倒地後動彈了幾下,便再無聲息,袁勇一回頭,卻現林娘這邊已經亂了套,當即摘了馬車上掛著的燈籠。慌忙過來,「小姐!」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生死一刻、血腥殺戮他是見得多了,戰場上的直面廝殺都沒有這一刻來得讓他心驚肉跳。??·心裡懊惱得要命,要是不他起了逛街看熱鬧的心,也沒這檔事!摸黑走小路果真不安全,這段時間還真是鬆懈得太厲害了,這下連夫人都沒護住!

他第一時間考慮的就是夫人有沒有事,再接著是懊惱因為他的失職才造成了這起事故。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反應與以往有什麼不同!其實這個變化真的很細微,也就在第二時間的想法上有了小小的偏差。若是在以前。他肯定會想著自己失了職,如何向自家少帥交代,心裡懊惱的物件一直都是自家少帥的。

在與夫人相處的這段時間裡,過著與刀頭舔血完全不同的平和生活,在最初的牢騷之後,卻也漸漸的適應了,從被少帥配來保護一個小女人的不滿中展到渴望融入這種生活,為在與人談叛中佔了上風得到林孃的一個笑臉而滿足,甚至放鬆了應有的警惕,置夫人於險境。

在這份自責裡。他可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林孃的寬厚、隨意、以及樂觀和善良所改變,心中堅定不移的服從物件第一的位置已慢慢由這個叫林孃的小女子所替代了,甚至連夫人的稱呼他都已經在情急之中跟雲輕她們一樣換成了小姐而不自知。

「沒事,沒事。才破了一點皮。」林娘看了看身邊擔心不已的四個人,主動把受傷的胳膊移到燈籠下,只見衣袖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邊緣依稀有點點血跡,翻開劃破的衣服口子,胳膊上留有一條兩三寸長的傷痕。浸出的血珠已經沾染在了衣服上,血並沒有再流出來。「真的沒事,還好晚上衣服穿得厚實!」

「都是我,小姐不跟我換位置就不會受傷了……」雲裳眼淚都出來了。剛才碎石亂飛的時候,林娘就已經順手把雲裳扯到了自己身後,若不然這下被馬車剮到的就應該是她了。

也幸得林娘這一拉,不然若是雲裳之前的位置,怕就不是受這麼點傷了。事後,那丫頭還完全沒回過神來,呆呆愣愣的,反應遲鈍得很。

「這是怎麼回事!」袁勇心有餘悸,還好夫人沒什麼大礙,不過對於肇事者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中氣十足的怒吼顯然很有作用,坐在馬車頭趕車的車伕很快回了神。

「馬,馬驚了,嚇死了!嚇死了……」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車伕,嚇得語無倫詞的跳下車,哆嗦的去檢視引起這一變故的罪魁禍。

馬匹不再動彈,馬車在猛然震動之後,也平靜下來,這時馬車車門被開啟,從裡面下來兩個衣飾華美的女子,只是這時候身上有些凌亂,受的驚嚇應該不小。????·

「多謝各位答救了!」清亮的女聲雖然含著驚魂未定,卻也從容。

說真的,今天要不是有袁勇力挽狂瀾,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林娘幾人會在這無處可躲的小巷子裡被這橫衝直撞的瘋馬和馬車碾壓成肉泥不說,這架馬車鐵定也會落得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這一句多謝著實當得,故而林娘這邊一行人一聲沒吭,生生接受了,甚至對於這場突然而至的無妄之災帶了些遷怒的意思,連個回禮的都沒有。

「你們!太無禮了,不知道我們是誰嗎?」雖然兩個人都衣飾精美,但這次說話的這個明顯地位要低些。一邊攙扶著施禮的女子,一邊不滿的衝林娘等人大聲喝斥著。

「哦?!敢情剛才我們就不該救人?」若說之前還只是遷怒而不想理人,那現在聽了這話之後,林娘可是真氣了。「救了人你道謝,我接受,天經地義的事,怎麼就叫無禮了?」

「大膽!你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那女子沒想到還能收到回答,很是吃了一驚的樣子。不可思議般的望著林娘。

「夏雨住口!」先前施禮的女子忙出聲制止了她,「小丫頭不懂事,這位小姐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救命之恩理當道謝的!」

靠!原來是一個丫環啊?當小姐的倒還是彬彬有禮。客氣周到,怎麼一個丫環還那麼大口氣了?看上去可一點丫環的樣子都沒有啊。那身在燈籠微弱的光下都閃閃亮的衣裙可是綢緞的。京城就是京城啊,連做個丫環的代遇都這麼好啊!

「好像害小姐受傷了?可要緊?先去醫館請郎中看看吧!」

林娘還沒來得及回答,正幫著林娘包紮的姚媽媽突然面色一變,用僅她們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嘀咕了一聲。「是鎮國公府的人。」

自打知道蕭寧遠是成國公世子,林娘就向姚媽媽打聽過京城其他的達官顯貴,雖然姚媽媽知道的也很有限,不過鎮國公還是有講過的,那可是顯赫的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