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去,快出去,沒錢還住什麼客棧?瞧這打扮!嘖嘖,不男不女的真是傷風敗俗……」
悅來客棧門口,幾個店夥計叉著腰,虎視眈眈的站在門口對著一對狼狽的主僕進行嬉笑辱罵。…難聽的話從他們嘴裡一個勁兒的飆出來。
「哼!我們這幾日可少你們房錢了?只是今日不巧被人偷了銀子,你們,你們怎麼能這般無理!」‘小廝’氣得眼眶通紅,手忙腳亂的收拾被人扔在地上的行李。
「被人偷了銀子?就你們這樣,還有銀子讓人偷啊?別說得那麼好聽了,沒錢就是沒錢!」說這話的小二總算出了口氣,這主僕兩人在這裡也是住了四、五日了,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挑肥揀瘦的對他們的服務盡是不滿,只可惜人家出手大放,住的是上房,就算是憋足了惡氣也只能忍著,好不容易等這主兒花光了銀子,可算是被他逮著奚落她們的機會了。
「是真的,我們的荷包真的被人偷走了,等我家小……公子逮著那賊人,定叫他好看!」‘小廝’氣鼓鼓的爭辯著,面上憤怒之色難平,那樣咬牙切齒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對那個小偷,還是這欺人的店小二。
一身紅衣的主子一言不發,無畏的站在那裡,周圍聞聲而來的圍觀者越來越多,任誰被這麼多雙眼睛眼睜睜的看著被人從客棧裡趕出來,臉上都要開始掛不住,「小月。收拾完了沒有,跟他們費什麼話!」
「哈……還逮著賊人叫他好看呢?就憑你們這身衣裳嗎?也不怕風大扇了舌頭!」小二們越說越覺得這‘小廝’好玩,故意逗樂子。
「是。小……公子,快好了。」‘小廝’顧不上回敬小二,邊向主子回話邊加快手腳收拾,結果越忙越亂,剛收拾起來的小包裹又散開來,也不知道她們出門都帶了些什麼,大小包裹還真不少。咕嚕滾了一地,「只是小姐,咱們沒了銀子。要上哪裡去啊?」小丫頭哀嘆一聲,心裡沒底更加慌亂,連自己跟主子身上正穿著男裝,為掩飾身份而掩耳盜鈴的稱呼都顧不上了。
「走吧。快走吧。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咱們客棧還要做生意的呢!」從店裡出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皺著眉衝主僕二人吆喝,同時也揮退那些站在門口奚落人的夥計。畢竟這是自家的店門口,這樣被人圍著看,對店裡生意、口碑都不好。
或許這主僕在剛才之前還是店裡的貴客,可現在已經付不出房費了,自然就不再是貴客。做貴客時他得小心謹慎的對待。現在不是了也不用再小心了。
「是啊,還不快滾?」有那多嘴的小二。臨退去還不忘回頭衝主僕兩人補上一句。「快滾!」
紅衣少女被人趕蒼蠅般的驅趕,又被周圍圍觀的人取笑,怕也是人生當中頭一回發生的事兒,雖然身軀仍保持著筆挺,但一張俏臉上已經紅得滴血,眾目睽睽之下,羞愧無所遁行,每一刻都顯得那麼難熬。
可她也明白,堵氣出走可不是正確的選擇,接下來她們主僕可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流落街頭嗎?
「好歹我們也在你們店裡住了這些天,先借點盤纏給我們,不就是銀子嗎?到時候加倍還你。」想了想,紅衣少女最終鼓起勇氣向那管事開口。不過顯然這女孩不是個一般的主,家裡曾經絕對非富即貴,或者說既富又貴,即使是落了難,卻連開口求人的話都說得這麼居高臨下。
「哦?你們住店的錢都沒了,現在還得給你們借盤纏?這話聽著稀奇!」管事的一楞,喲,這姑娘有意思,住了幾天店還成了人家借銀子的理由了?孤孤單單的兩主僕上路,不過是曾經闊過的。還‘不就是銀子嗎?’這麼拽的態度!本來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原本想著說話留三分的心思也收回去了。
圍觀的人群裡也爆發出一陣大笑。大都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認為這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小姐!」丫環小月回身卻是淚眼矇矓,再也顧不得假扮堅強,這可是自家尊貴無比的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現在向人低頭還受人嘲笑?「不準笑,不準笑!你們都不準笑!你們太……太……欺負人了!」小丫頭突然大聲叫喊起來,擋在自家小姐的身前,弱小的身軀扮演著保護小雞的母雞。「都是小月的錯,小月沒用,累害小姐了……」小丫頭難受至極,在紅衣少女面前泣不成聲。
「好沒臉皮,快滾,快滾……」仍有那看熱鬧捨不得走的店夥計。
「喲,小姑娘麵皮簿了,要不幹了呢。」也有看熱鬧的閒漢在人群裡嫌樂子不夠,大聲起鬨。
紅衣小姐倔強的咬了咬嘴唇,推開擋在自己前面的小丫頭自己親手去收拾地上的包裹。求人也沒有用了嗎?自從家裡出了事,這種世態炎涼她早就體會到了,只不過是一次比一次徹底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不低不高的聲音,溫和而婉轉,一點看笑話的意思也沒有。
猛地,趴在地上收拾的小丫頭驚喜的站起來!這個人,這個人應該是好人!當她們發現自己的荷包又丟了時,她求遍了客棧裡相熟的人,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的,不但不幫,還有幾個男人眼裡閃出意味不明的光,她看著都害怕。
但對於這個今天早上才見過的女子,她卻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直覺,這個人可能是她和小姐轉危為安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這位小姐,求你幫幫我們!求你了!」逛街回來的林娘一行走到客棧門口,就被堵在了大門口。還沒弄清怎麼回事。林孃的手就被一個‘小廝’牢牢的抓住!
突然的變故讓雲輕心下一緊,唰的一掌就掃向林娘對面的人,只是手掌剛剛觸及對方手臂。生生的停住了。「雲輕住手!」林娘也是心裡一急,雲輕的功夫她算是知道一些的,這一掌要是劈在對方身上,怕是有得受了。
咦?這人好生面熟啊。此時林娘跟雲輕都認出來,這個‘小廝’不就是之前撞到雲裳的那個丫頭小月?
「這位小姐,請你幫幫我們,我們的荷包真的是被賊人偷走了啊!」小丫頭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林孃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