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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縣,地處之偏,可以說天高皇帝遠。物資之貧乏,連豪強都不屑光顧。
然千百年積澱下來,自然也形成了幾大勢力。
李家、白家、算當之無愧的綏城巨摯,百年傳家,家資豐厚,又與周圍大城富戶有著盤根錯節的關xi。稍次一等的烏家、楊家也算富賈一方。要說到這個烏家,在十幾年前那可是足以與李、白兩家比肩的家族,算得上一等家世。
只是這個家族人丁不興,傳到這輩的烏老爺手裡時,就只誕下一子,而且這個兒子還是個傻子,傻得連傳宗接代的功能都沒有!
烏老爺心急如焚,可無論納多少房小妾,都無所出。如今人至暮年,早已心灰意冷,想想龐大的家業後繼無人,便沒了拼命的勁頭,一心放縱享樂,揮霍掉了不少家產,以致底蘊大不如前。
可這一日,正在春香樓醉生夢死的烏老爺突然接到自家家丁前來報喜,說是新納的第十九姨娘有喜了!
得到這個喜訊,對於烏老爺來說猶如久旱之甘霖,心花怒放的打道回府。不由得他不興奮,這次若能得個一男半女,也算他烏家命不該絕,不至斷了香菸。九泉之下,也能對列祖列宗有個交代了。
推開芳華居的門,就見著白姨娘半躺半臥依在塌上,半臂酥白淺露,嬌兒無力的樣子。
「老爺!」
「快別,好好躺著。乖,別起身,別起身。」烏老爺連忙上前體貼的按住欲起身行禮的白姨娘。
那一聲嬌呼。落到他的耳裡,更勝卻平常無數。這白姨娘,果然是個與眾不同的。
當初納進門來,純屬的心思,沒料到這個鄉下女子,倒是個伶俐人兒,青春水靈的身體令他很是新鮮了一番。卻著實沒想到。還無心插柳柳成蔭,她竟有這般福緣!
不要說平日裡倒還有幾分稀罕,現在就憑著她的肚子。也能叫烏老爺對她如珠似寶。
這個白姨娘不是別人,正是幾日前從小柳樹村負氣出走的白秀。
見著這個老棺材瓤子滿是戾氣的臉上正掛著花兒一樣的笑,白秀此刻竟有說不出的噁心。可再望著那落到她還什麼也沒顯露的肚子上熱切的目光時,心裡又有一絲舒爽。
很快就要心想事成的烏老爺老懷大慰。忙不迭的吩咐將丫環奴僕、金銀珠寶。流水一樣的往芳華居里送。
「老爺,妾身這孩子才剛上身呢,可不能福氣太過!」白秀上前推辭。
白秀自有她的聰明之處,這時候可不是風頭太勁的時候,等孩子呱呱墜地,這烏家還有什麼不是她母子的?就算世運再不濟生出個女兒,那也比夫人生的傻子強,女兒大了招贅那也算是烏家的人。一樣可以繼承烏家香菸的。
換句話說,只要白秀這孩子能生下來。她的孩子就是這家裡至高無上的存在。而就衝老爺對孩子的期盼,她的肚子鐵定會平安無事。但她還需要做一些防範,需要討得老爺的歡心。
說到底,白秀的身份上不得檯面,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賤妾。就是生了孩子也不能說她就絕對能水漲船高,萬事無憂了。經過烏家後院這幾個月的洗禮,她白秀早已非當日小柳樹村的小打小鬧可比,那些大戶人家的齷齪手段見過的多,聽過的更不少。過河拆橋,去母留子就是其中之一!
怯怯弱弱的反應,嬌滴滴的話語,落到此刻的烏老爺眼裡、耳裡,那就是懂事、知進退、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