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柳樹村的茅屋群裡,有一棟搖搖欲墜最破爛的,那就是白三的家。
就這棟茅草屋,還是他從早逝的父母手裡繼承來的唯一財產。而此刻,他正仰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
「我說三哥,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有點出息!這都啥時候了還擱家裡躺著?」說話的是一個滿頭珠翠的少婦,嫌棄的用絲羅錦帕捂著口鼻,不耐煩的站在房門口對著裡面的人。
「出息,我能有啥出息,你也看到了,我爹我娘除了留了這間破屋子,啥也沒留下,這麼些年我沒活活餓死已經算是本事了!」白三翻了個身,一臉不屑。
「秀兒,你可是嫁到城裡做了富家夫人的人,難得回來一趟就沒給你三哥我帶點好吃的?光來教訓我啦?」白三思忖一下,又轉過來。
對了,這個少婦正是不久前被人抬了去做小妾的白秀。
聽了白三的問話,白秀的臉有些扭曲。這個堂哥還真是沒臉沒皮,二十四五的人了,啥事不想,啥活不幹,成天遊手好閒的,以前她爹兄弟幾個念他打小沒了爹孃可憐的份上偶爾接濟一下,現在還被賴上了!哼,若不是想他替她出口氣,她才懶得看到他呢。
「有,哪回少得了你的啊。」
「嘿嘿,還是自家妹子曉得疼哥!」白三一聽有好吃的,立馬爬了起來,望著白秀眼放精光。
「不但有好吃的,還有好事找你呢。」白秀故做神秘。
「好事?我哪有啥好事?是啥好吃的,快拿過來啊,我今兒還沒吃早飯呢,餓死了。」顯然吃食的誘惑比什麼都大,對於這個時候的白三來說,填飽肚子比什麼都重要。
「嘁,瞧你那點出息!好吃的好吃的,等你討了媳婦,還怕沒好吃的?」
「媳婦?妹子,你這是來消遣你哥我啊。」白三難得的憨憨一笑。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憑他的條件,哪有人願意將女兒嫁給他啊!
「黃花大閨女你肯定是不用想了,那沒了男人的寡婦總有的吧,憑我三哥這長相,還能虧了她?」白秀循循善誘,慢慢步入正題。
她恨啊!
正所謂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當一個懷春少女對未來的憧憬被現實撕扯得支離破碎,這時候基本上已沒什麼理智可言了。
白秀自認為自己長相不差,沒什麼比不過別人的,可一切造化弄人,為什麼就事事不如意呢?甚至她連方柱子一個跛腿的男人都不嫌棄,結果那男人跟她有了肌膚之親都不娶她,寧願背井離鄉。
原以為嫁到城裡給人做妾,雖然無法情投意合,也能衣食無憂,足以讓人眼紅了。可現實再一次把她的夢擊得粉碎!
那個能為她一擲百兩聘金的有錢老爺根本就是一個棺材瓤子,後院還已經有了十八房小妾,納她進門不過是想讓她給生個正常兒子繼承香菸。可正房太太豈是吃素的?雖然她的兒子是個傻子,但家業也是他的,不見那些小妾就沒有生出兒子的嗎?
她現在說得好聽是城裡大戶人家的姨娘,事實上比人家做丫環的都不如。白天被太太呼來喝去的支派得團團轉,洗衣、掃地、倒馬桶,做的是粗使丫環的活計,晚上被棺材瓤子死命的折騰,那老東西年紀大了根本沒用,偏生又求子心切不消停,白秀的衣服底下,青紅紫綠的根本已經沒有一塊好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