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好吃的,我是短了你的吃還是短了你的喝啊?學人眼皮子淺!我可告訴你,打今兒起,少跟那女人沾邊,一個下堂婦有多光彩啊?有人想跟她一樣就出聲,我方家可不稀罕!」
「也是呢,出去了就不用孝敬公婆……」
施氏在灶房裡聽到動靜把頭露出來,剛準備跟女兒答話,不想婆婆指桑罵槐的就開始了。
當即把頭縮了回去,眼淚一下就掉出來了。她在這個家裡起早貪黑,養兒育女,這婆婆咋就這麼不待見她呢?一個人邊做著飯,邊傷心。
「……學她,學她你就能得了好,指不定哪天做出傷風敗俗的事,被人轟出村子去……」
婆婆罵的話已經越來越不像樣子,好歹林娘曾經也是方家的媳婦,況且人家又沒做對不起方家的事,說到底還是方家做得虧心呢,做人媳婦咋這麼難……
「狗蛋他娘,孩子都哭了,你怎地不去哄哄?」
方石頭剛收工進門,就發現家裡雞飛狗跳的鬧成了一鍋粥。家裡時不時來一場,吵得他心裡煩,可他孃的鬧騰勁兒他偏又不敢管,衝自個兒婆娘吼了一嗓子後就有些後悔了,其實哪回不是她受氣?
訕訕的在灶間打了個轉就想走。
「你沒長眼啊?我就兩隻手,也得空得出來啊!」冷不防忍氣吞聲的施氏突然回頂了一句。
方石頭愕然的看著她紅腫的雙眼沒出聲。
「哎呀!這是反了天啦?母雞都踩在公雞背上了,這是哪家的天理?」一直關注關灶房動靜的曾氏立馬吼叫起來,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要知道她守著兒子過了那麼多年,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哪裡見得綿軟的兒媳婦頂撞自己的兒子?
施氏之所以突然頂了這麼一句,也是氣不過出自本能,但多少還真的受到了林孃的影響。平常她跟方柱子兩人相處的方式,多多少少都有些落到施氏的眼裡,有話就說,有問題就問,向來大大方方的,從未見她低著頭忍氣吞聲過,這種不同的相處之道讓她眼紅心熱,不自覺的就帶出來了。
曾氏發起威來可非常人可比,粗大的嗓門一亮,能驚起半村人,這時候的施氏算是嚇傻了,為婆婆的彪悍,也為自己的莽撞。
方石頭忙上前拉扯已經跌坐在地,準備大幹一場的娘,「娘,你這是幹啥?」
「幹啥?還不是為了你個不爭氣的!你爹那個沒良心的又走了,往後你可咋辦喲連個婆娘都敢頂撞你了!」曾氏越說越傷心,話題越扯越遠,抹著鼻涕眼淚,拍著巴掌細數心中一件件不平事。
一直扯到林娘下堂婦的作為,方石頭黑了臉。
「娘,你咋這樣說她?爹出門的時候不是交代過了,要關照她的嗎?」
「你爹說,你爹說!他的狗屁話你也信?啥替你奔個前程?老孃跟了他一輩子,吃了多少苦,享著他啥福了?這一走又不曉得有幾年,就算他掙了金山銀山,得要咱孤兒寡母的有命享!」
嘴裡雖然這樣說,到底聲音還是低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