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不知想吃點什麼,本店有燒雛雞、臘肉熘件兒,熘腰花兒什錦豆腐、醋熘肉片兒、炒白菜細燜豆角……」那小二一張嘴,長串的菜名抑揚頓挫的滑出來,沒有上百也有好幾十道,那唱腔特有韻味,特好聽,跟相聲裡面的報菜名兒有得一比。
林娘驚得瞪著小二合上不嘴,這記性也太好了吧!那邊方柱子已經熟練的點了幾樣菜,望著林娘,「你還想吃什麼?」
「不用了,不用了,夠了。」其實她壓根兒沒聽明白,小二都報了些什麼,方柱子又都點了些什麼,她剛才完全被小二報菜名的唱腔給吸引了。
「好勒,客官稍待!」那小二打了個躬,拿著肩上搭著的白布帕子麻利的在光可鑑人的桌面上擦了幾把後往後廚去了,全程笑容可掬熱情周到。
林娘看得瞠目結舌,這服務態度可真好!
等待的時間,林娘還發現了個有趣的現象,所有進門的客人到了,迎賓的小二都會高呼‘樓上有請’,可到了接引的時候,另外的小二會根據客人的衣著打扮把客人分流到酒樓各處。
想來樓上的算是包間,貴賓廳吧,她已經看見好幾撥衣著華麗的長衫客人被引上去了,到一樓大堂的大多跟她與方柱子一樣,都是穿著短衫粗裙的,看上去並不富貴的客人。此起彼伏的唱菜名聲也各不相同,就像她這一桌,小二大多是以素菜為主,但參翅魚肚之類的菜名也隱隱的有傳來,應該是包間的有錢客人。
這間酒樓的老闆還真不簡單呢,這樣的區別對待還讓人覺得舒服又不尷尬。
林娘看得興致勃勃,方柱子這邊卻是安靜得過份,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你怎麼啦?」他的狀況終於落到了林孃的眼裡。
「我還有些事兒要先出去一趟,你自己吃我馬上回來,你一個人可以嗎?」話說出口,方柱子又有些擔心。
「哦,沒事兒。」雖然林娘有些疑問,卻也答應得爽快:「菜都點了,你不吃了再去嗎?」畢竟她是在接受‘距離產生美,尊重個人隱私’的教育下成長起來的。
方柱子得到肯定的答覆,說了聲不了就急急的走了,看來真有急事。
林娘來不及多想,小二已經開始上菜了。一盤鹹菜臘肉,一盤雞蛋薺菜煎餅,外加一份炒白菜。非常平凡的家常菜,只是全用一色的細白瓷盤子盛著,落在林孃的眼裡卻是無比的精緻,她這段時間在方家除了黑粗陶就是黑粗陶,咬著牙不挑食還可以勉強吃個半飽,但要追求食物的色、香、味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的林娘說白了就是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主,也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前世的記憶別的幫助還沒顯現,可在吃喝這種享受的事情上卻是刻骨銘心得很,雖然她炒個剩飯可能不太合格,但不代表別人做的飯菜她品不出味來。
望月樓的菜品味道只能算一般,不過林娘吃得倒歡實,因為她的位置好,不僅靠窗,而且正對大門,抬起頭來,整個望月樓乃至外面的大街都盡收眼底。
…………
「小娘子,怎麼一個人用飯啊?」
林娘夾著一塊肥厚的臘肉,不知道從哪裡下嘴。這時候的人真是實在,碩大的一塊肥肉,放在眼前能當眼鏡使。
「要不本公子陪陪你?」
果然,從半透明的肥肉片子裡印出一個同樣肥膩的人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