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水了

連她蓬頭垢面滿身塵土牢牢纏著自己的腿時,他都沒有半分同情,只是那絕望無助的眼神里帶上愧疚時,又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親人,在她們最無助的時候,是否也是這樣的神情?

現在救了她,一路上她的忐忑不安,他不是沒有看在眼裡,可讓她住柴房之後卻雀躍起來,不是嫌棄他又是什麼?

方柱子這會兒想什麼,許安安一點都沒在意,她只知道得儘快地把自己安頓下來,好好以林孃的身份在這個時空活下去!原本以為是夢一場,等一覺醒來就會回到熟悉的親人、朋友和環境中去,可經過這幾天來的失望和打擊之後,她已經明白再回到過去的可能性不大了。

方家不愧是出得起九兩彩禮銀子娶媳婦的人家,屋子是新起的青磚瓦房,大小足足十來間房合圍成一個小院,比林家可大多了。住柴房就住柴房,又不是沒住過,而且方家的柴房比起林家四面透光的草棚子強多了。

許安安,哦不,現在的林娘抱著被褥尋著地方,才發現方家的柴房其實是以前老屋的正房,雖然是泥坯土牆茅草頂,卻也週週正正的。

比起睡大屋,與素昧平生的方柱子同床共枕,林娘還是更樂意自己獨居柴房的。

半屋子零亂的柴草收拾起來並不容易,好在林娘這會兒心甘情願,也並沒覺得多委屈。畢竟既來之則安之嘛,往後一段時間裡,這裡可是自己的棲身之處,她乾脆樂直顛顛來了個大清掃,把柴禾分粗細分類仔細折騰了一遍,順手給自己壘出一個床的形狀來,上面鋪了厚厚的稻草,單薄的被子鋪在上面也不會覺得硌人。

正忙得熱水朝天的時候,方柱子過來了,隨手扔給她一個包袱,正眼都沒給她一個又走了,酷酷的趕腳,不過林娘一點都在乎。

林娘之前做的事鬧得有些大,現在的她也不指望方家人能給她好臉色看,方柱子今天能伸出援手已超出她的意料之外,現在還能給她提供一個棲身之處,許安安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

開啟包袱才發現,裡面雖然是一套粗布舊衣服,但洗得乾乾淨淨的,還沒有一個補丁。林娘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才驚覺身上的新嫁衣被王屠戶撕扯亂了,這一收拾忙活沒顧得上,領口微微敞開,大半個白嫩的脖子都露出來了。怪不得方柱子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自然,感情是為這事啊?

林娘捂嘴輕笑,看來這方柱子為人還蠻正經的。衣服這種程度的損壞充其量也就算中「v」領,比起動不動就露事業線的低v還保守不少呢。

入鄉就得隨俗,這是不變的生存法則。從此以後,她就是林娘,欠著方家九兩銀子的人。

原本還在為融入方家苦惱著的林娘沒糾結多久,就直接跳過相識的程式,直接被安排了活計。

來叫她去廚房做晚飯的是方家的長媳施氏。施氏身量不高,人倒長得結實,黝黑的一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林娘很乖巧的叫了聲嫂子,老老實實跟在她後面。

方家的情況在林孃的腦海裡並沒有多少記憶,估計那會兒她一門心思都撲在尋死上了。現在想要在這裡重新生活,都要靠她自己去了解。可顯然,這個施大嫂並沒打算跟她說什麼。

簡陋的廚房裡燻出一層煙垢,使得屋子陰暗不明,磚頭壘就的灶臺上架兩口同樣烏黑髮亮的大鐵鍋,就算是小的那口差不多都能讓林娘當澡盆使了,著實大得有些過份。木頭架子上支著一塊大大的砧板,有些年頭的碗櫃歪歪扭扭的靠牆立著,從缺了半拉的櫃門處往裡看,擺放著小摞粗黑的陶碗。

整個廚房的裝置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可令林娘沮喪的是,她現在就像狗咬刺蝟,無從下口啊!要怎樣才能做出一頓供應全家的飯菜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