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俠說道:「隊長,段鵬剛才說的其實沒錯,雖說陝北都是光禿禿的黃土包,如果真有狙擊手埋伏,恐怕很難躲過我們的眼睛,但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來個受過專門訓練的高手,我們也未必能夠及時發現。」
「嗯,你說的有道理,還是要小心點。」王野深以為然。
說完,王野就把圍在脖子上的圍巾拉起來,蒙在了臉上。
這個時候的陝北水土流失極其嚴重,無論什麼季節風沙都很大,所以旅人都會準備一條圍巾遮擋風沙。
李俠也把圍巾拉起來,矇住自己臉。
這下,誰都看不清王野和李俠兩人的長相。
過了一會,林漢和段鵬也打鬧完了,跟著把圍巾拉起來矇住臉。
四人四騎,排成一個縱隊逶迤南下,一邊觀察公路兩側光禿禿的黃土包,一邊不動聲色的暗中觀察公路上經過的行行色|色人群。
……
不知不覺,日已當午。
王野在公路邊找了一個陰涼處,下馬休息。
段鵬和林漢把戰馬牽到樹蔭下,一個給戰馬喂料豆,一個喂水。
王野和李俠則各自靠坐在一顆老榆樹底下,繼續觀察頂著日頭趕路的旅人。
這時候已經是六月初,天氣已經十分炎熱,因而大中午的趕路十分辛苦,行旅商販無不熱得滿頭大汗。
「隊長,來了。」
李俠忽然低低地說道。
聽到李俠這話,段鵬和林漢也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看。
但是沒等兩人回頭,李俠便阻止道:「段鵬、林漢,你們別回頭,準備抓活口。」
林漢和段鵬便繼續餵馬,不過在餵馬的同時,還是不著痕跡的將身上背包放下,要抓活口嘛,自然是負重越少越好。
王野卻把目光投向前面的一支商隊。
那其實不能算是商隊,就只有一輛騾車而已。
除了一個趕車的車伕外,還有兩個押車的跟在後面。
不過王野沒有看出來這輛騾車和三個人有什麼不妥之處。
李俠小聲說道:「隊長你注意觀察那輛騾車,跟別的大車有什麼不同?」
被李俠這麼一提醒,王野還真發現了,說道:「輪子不同,這輛騾車用的橡膠輪,應該是從摩托車上卸下來的,所以說這輛騾車的主人有軍方的背景?」
「那倒也不是。」李俠道,「國民黨軍經常會倒賣各種物資,摩托車和汽車輪子就是其中一項,所以只要出得起大價錢,都能從黑市上買到各種的輪胎。」
王野便再次觀察那輛騾車,片刻之後又說道:「我知道了,載重很輕!」
「對。」李俠微微頷首,頗為讚許的道,「這輛騾車的橡膠輪胎幾乎沒有變形,這說明上面的貨物很輕,這就十分反常。」
「因為橡膠輪的通守性要比木輪強太多。」
「所以橡膠輪大車的載重量也要比木輪大車大得多。」
頓了頓,李俠又道:「所以行腳商人花大價錢買了橡膠輪,不可能讓它空載,無論往返都一定會把騾車給裝滿。」
王野嘴角便綻起一抹笑意。
然後悄悄的下達戰鬥命令:「準備。」
不一會,那輛騾車便已經到了二十多米外。
這個距離已經是十分近了,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在這個距離上開槍,但凡只要是玩過槍的,想不打中都難。
果然,原本好好的騾車忽然間就出了問題,一口麻袋從車上掉落在了公路上。
押車的兩個漢子咒罵一聲,同時彎腰轉身,看著好像是要將掉在地上的麻包抬起,但其實他們並不是真的想抬起麻包。
在轉過身的一剎那,兩人閃電般從腰間掏出了手槍。
然而,有人比他們更快,沒等兩人出槍並開槍,槍聲就已經搶先響起。
只聽啪啪兩聲,這兩個漢子就已經倒在血泊中,兩個人都是後腦中槍,當場斃命。
開槍的是王野還有李俠,幾乎是在兩人開槍的同時,距離公路更近的林漢和段鵬就已經一左一右,閃電般撲向唯一活下來的那個車伕。
那個車伕的反應也很快,第一時間就把手伸向車轅。
然而還是來不及了,沒等車伕把手從車轅裡拔|出|來,林漢和段鵬就已經衝到這個車伕近前,一左一右攥住車伕雙臂。
李俠見了便趕緊提醒道:「別抓胳膊,掐住他下巴!」
林漢和段鵬這才如夢方醒,趕緊伸手去捏車伕下巴。
然而已經遲了,只見車伕下巴一動,好像咬開了什麼。
當王野和李俠也衝上前時,只見車伕早已陷入重度昏迷。
王野當即命令林漢和段鵬負責警戒,這個時候公路上的商旅早已一鬨而散,遠近幾百米內就只剩他們幾人。
李俠蹲下身來,伸手捏開車伕嘴巴。
只是看了一眼,李俠便搖頭說:「氰化鉀,劇毒,沒救了。」
王野以最快的速度給兩名殺手搜身,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
王野不死心,還想再次搜身時卻被李俠給制止了,李俠道:「隊長,不用搜了,這就是兩個殺手,專門負責暗殺,他們身上是不可能留下任何線索的。」
王野這才放棄搜身,又問李俠道:「能看出來是哪方的人嗎?」
「是晉綏軍特警處的殺手。」李俠不假思索地說道,「日軍特高課、軍統、中統還是有點兒水準的,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暗殺,只有晉綏軍特警處的殺手才做得出來,不過未必就是晉綏軍特警處下的命令。」
「這個我知道。」王野笑道,「閻老西搞經濟的水平還是很不錯的,搞軍事的水平也勉強湊合,但是搞特務政治就是垃圾,他的特警處從一開始就被日軍特高課、軍統還有中統給滲透成了篩子,對吧?」
李俠笑著說道:「隊長你說的沒錯。」
笑了笑,王野又道:「李俠,說不定這次我們要對付的其實只有一撥人。」
李俠道:「隊長,你的意思是說這撥人既是軍統和中統的人,又是日軍特高課的人,還是晉綏軍特警處的人?所以是同一撥人?」
王野問道:「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
李俠說道:「我認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王野目光轉向南邊,笑著說:「如果接下來他們派來的殺手還是隻有這點兒水準,那就太讓人失望了,沒有一點挑戰性。」
「隊長,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李俠笑著說道,「再厲害的殺手,還能比你更厲害?這波殺手的活雖然糙了點,但是水平其實並不差,只是因為很倒霉的遇到了我們而已,這要是換成別的目標,十有八九已經被這夥殺手幹掉。」
頓了頓,李俠又道:「所以接下來的殺手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去,而且我覺得大機率不會再有殺手半路截殺了,因為來了也只是送死而已,晉綏軍特警處派出這一隊殺手,估計也只是想要碰碰運氣而已。」
「是嗎?」王野道。
「那就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