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支那中央軍不是已經跟八路軍鬧翻了嗎？」

五十嵐美、加藤貞夫和幾個作戰參謀再次向坂本隆一投來質疑之色，這已經是坂本隆一的第二個判斷失誤。

坂本隆一也是有些懵逼。

什麼情況？中央軍怎麼回事啊？

這種情況下，中央軍居然還能出手幫助八路軍？

又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又相繼有兩個驚天噩耗傳回師團部。

「參謀長！」前來報告的通訊參謀頓首報告道，「長島大隊所屬通訊小隊的吉野軍曹剛剛發來訣別電報！」

「什麼？訣別電報？」

坂本隆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通訊參謀道，「長島大隊已經集體玉碎了。」

話音未落，又一個通訊參謀匆匆走進作戰室報告道：「參謀長，剛剛接到德田聯隊所屬通訊隊松野中尉的訣別電報，德田聯隊及山炮兵第1大隊、搜尋隊已經於五分鐘之前為大日本帝國、為天皇陛下捐軀了。」

靜！整個作戰室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坂本隆一瞬間呆若木雞，整個人都傻掉。

這下真的是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兩路援軍居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同時遭到殲滅！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八路軍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實力！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坂本隆一連聲說道：「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坂本君，你不是說兩路援軍絕對不會有危險的嗎？」

井上貞衞終於露出他的獠牙，趁機落井下石打壓坂本隆一的威信。

停頓了下，井上貞衞又說道：「可是現在兩路援軍卻同時玉碎，你怎麼解釋？」

五十嵐美、加藤貞夫還有幾個作戰參謀也向坂本隆一投來不滿的目光，因為坂本隆一的判斷失誤，給六十九師團造成了慘重的損失，更使得六十九師團的名譽嚴重受損，而他們的個人名譽又跟六十九師團的集體榮譽息息相關。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坂本隆一影響了他們的榮譽。

這會對他們的個人前途造成嚴重的影響，所以難免會心生不滿。

面對井上貞衞的質問，坂本隆一無言以對，因為直到此刻為止，他的腦子都還處於懵逼的狀態，他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會是這個結果？

井上貞衞自然不會再錯失這樣的收權機會。

當下井上貞衞吩咐五十嵐美道：「五十嵐君，立即致電司令部，就說晉西北之八路軍及支那中央軍突然聯手向我六十九師團之防區發起猛烈進攻，八路軍及支那中央軍動用了超過五萬人的兵力，另外還有五十餘門重炮提供強大火力支援，我六十九師團由於參謀長坂本隆一之指揮失誤，以致損失一個步兵聯隊、一個山炮兵大隊以及一個搜尋隊。」

「今，我六十九師團兵力嚴重不足，火力亦遭八路軍完全壓制，安化、崞縣及平安縣城已岌岌可危，請求司令部緊急調兵增援！」

「哈依！」五十嵐美重重頓首、應諾。

……

河源縣城，晉西北縱隊司令部。

鬼子的師團部一片愁雲慘霧，八路軍司令部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漂亮，幹得漂亮哪。」旅長稱讚道，「張各莊這一仗，丁偉指揮得漂亮，參戰各部打得也漂亮，嘉獎，小趙，立即通電嘉獎！」

「是！」趙剛應聲是，轉身草擬電報。

好嘛，趙剛也被旅長抓到縱隊司令部。

而且還被臨時委任為政治部代理副主任。

旅長是真不跟李雲龍客氣，都快把他的支隊司令部掏空了。

李雲龍的三支隊司令部原本就沒幾個人，現在就更是成了一個空架子。

頓了頓，旅長又道：「不過，梁鋼的部隊居然也來插了一腳，這個是我沒想到的。」

王野道：「這個我也沒想到，我原本以為，中央軍獨九十四旅不從背後捅我們刀子就已經是不錯了，卻沒想到居然還來幫我們的場子。」

頓了頓，又道：「尤其是前陣子我們剛跟晉綏軍鬧過不愉快。」

旅長接著說道：「而且中央軍獨九十四旅的前身是九十四師，這支部隊跟我們八路軍可是有著深仇大恨的。」

王野道：「所以這就更難得。」

旅長道：「小王，你的意思是讓梁鋼也參與下一階段的戰事？」

「那還是算了吧。」王野道，「我的意見是，中央軍想要參與，我們不反對，但是我們在制定作戰計劃時，絕對不能把他們考慮在內。」

說到這一頓，又說道：「還得提防著他們！」

「小王說得對。」李雲龍道，「中央軍不可信。」

王野擺擺手說：「其實，是常凱申這人不可信。」

「先不說這個。」旅長一擺手道，「現在第一階段的戰事已經結束了，而且比我們預期中順利得多，接下來就該進入第二階段的作戰任務了。」

王野接著說道：「第二階段我們的原計劃是集中主力拿下安化縣城，殲滅第六十九師團的師團部，但是考慮到日軍提前將同蒲路沿線三個據點的兵力收縮排安化縣城，而二支隊對平安縣城的進攻又相對順利，所以我建議做出調整。」

旅長問道：「你的意思是優先解決平安縣城之敵？」

「是的，先解決平安縣城之敵。」王野說道，「再解決崞縣之敵，最後再集中兵力解決安化縣城之敵！如果進展不順，也能及時做出調整。」

頓了頓，王野接著說道：「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日軍第六十九師團一定已經向駐山西第一軍司令部求援了，戰場將不可避免的從晉西北擴大到整個山西省，太嶽軍區還有太行軍區也要提前做好阻擊的準備了。」

……

在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八嘎，井上貞衞這個蠢貨！他究竟在搞什麼？」

「晉西北的土八路發動這麼大規模的進攻，他們居然毫無察覺？」

接到第六十九師團的電報後，剛剛到任不久的第一軍新任司令官吉本貞一頓時被氣了個半死。

水原拓也早就看坂本隆一不順眼。

這會逮著機會，自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當下水原拓也說道：「司令官閣下有所不知，井上閣下剛到任不久，其實並不怎麼過問六十九師團的具體事務。」

吉本貞一愣了一下，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水原拓也說道：「六十九師團實際上其實是坂本隆一在指揮。」

「坂本君？」吉本貞一愕然道，「可是我臨來太原之前，大將閣下還專門跟我提起過坂本君，說他是個極其優秀的參謀長。」

水原拓也心頭一凜，沒想到連大將閣下也欣賞坂本隆一？

不過這難不倒水原拓也，又道：「大將閣下對坂本君的評價很準確，坂本君的確是個十分優秀的參謀長，然而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團長。」

「唔。」吉本貞一有些明白水原拓也的意思了。

吉本貞一道：「水原君，你是說坂本君眼高手底，只適合當個參謀長來制定計劃，而不適合擔任師團長，實際指揮一個師團作戰，是這樣嗎？」

「司令官閣下總結得極其到位。」水原拓也笑著說道。

頓了頓，水原拓也又道：「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他們擔任參謀的時候，總是能從獨到的角度，提出獨到的見解，但是當他們坐到指揮的位置，需要做決策的時候，就會變得保守，變得遲鈍，甚至於變得愚蠢，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吉本貞一道：「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因為擔任參謀的時候，他們只需提出建議，卻無需對自己的建議負責，而當他們坐到指揮的位置，就需要對自己做出的每個決定負責，因為他的每個決定都會決定一次戰役的成敗，都會決定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生死，甚至於有可能決定一個帝國的存亡，所以他們需要考慮或顧忌的因素就會變多，在做決斷的時候也勢必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

水原拓也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讚道：「司令官閣下看問題真是徹透，卑職受教了。」

「水原君你看問題的眼光也很精到。」吉本貞一微微一笑，旋即又對通訊課長井上靖說道，「井上君，立即致電第三十六、第三十七師團，各抽調四個步兵大隊外加一個山炮兵大隊增援晉西北，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