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雲飛兄真是太客氣了,這讓我怎麼好意思。」
李雲龍搓了搓手,旋即又說道:「我這次來也沒帶別的啥,就帶了三千擔小米,原本是準備賣給雲飛兄你的,但是既然雲飛兄你這麼客氣,那我李雲龍也不能太小家子氣,這三千擔小米我就送給你了,就當是給獨一旅的弟兄壯行。」
王野站在旁邊,心說這兩個人真的是太會編說詞。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兩人是廉頗和藺相如那樣的刎頸之交呢。
想到這,王野忽然心頭一動,心說楚雲飛和李雲龍沒準真是惺惺相惜。
雖說這個世界的世界線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甚至連楚雲飛的所作所為也與原來的世界線大相徑庭,但是兩人骨子裡的血性卻是不變的。
楚雲飛道:「雲龍兄,你這三千擔小米我就笑納了。」
李雲龍道:「雲飛兄,那你的這批裝備我也就不客氣了。」
說到這兩人相視一笑,旋即楚雲飛又斂了笑容,啪的立正再抬手敬禮:「雲龍兄,河源縣城和晉西北就交給你了。」
李雲龍也是抬手回禮,這次就要認真嚴肅得多。
正經的回了一記軍禮,李雲龍肅然道:「雲飛兄,保重!」
李雲龍的這句保重言有所指,因為他覺得楚雲飛這次率領部隊回晉西,大機率過不了閻西山的那一關,搞不好會被撤職。
楚雲飛卻燦然一笑說:「雲龍兄,這次的較量是你贏了,但是你不要高興得太早,要不了幾年,你我兄弟肯定還會在戰場上再見,到時候再分勝負。」
「哈哈好。」李雲龍聞言大笑道,「那我就再讓你輸一次。」
楚雲飛聞言莞爾,心說李雲龍這傢伙還真是哪哪都不服輸,甚至就連言語上的虧,也是半點都不肯吃,不過這才是李雲龍啊。
笑了兩聲,楚雲飛目光轉向王野。
「王參謀長。」楚雲飛道,「我有句話想要送給你。」
王野抬手敬了一記軍禮,朗聲說道:「楚長官請說,王某洗耳恭聽。」
楚雲飛拍了拍王野肩膀,肅然說道:「我希望你不要當漢時的鄒陽。」
漢時的鄒陽?這是在說他明珠暗投?是想勸他背棄八路軍轉投國軍?
當下王野微微一笑說道:「楚長官,其實我覺得你更像是漢時的鄒陽。」
「是嗎?」楚雲飛討了個沒趣,哈哈一笑說道,「那就讓時間來證明吧。」
「是的,時間會證明一切。」王野肅然道,「最終楚長官會發現,你效忠的常委員長比起梁孝王都差遠了,遑論漢景帝。」
「王參謀長請慎言。」楚雲飛臉色垮下來。
王野便啪的一碰腿,朗聲喝道:「全都有,恭送獨一旅的弟兄!」
列隊的八路軍便紛紛跟著高喊:「恭送獨一旅的弟兄!」
楚雲飛只能收起不豫之色,道:「雲龍兄,就此別過。」
李雲龍肅然道:「雲飛兄保重!」
……
兩軍很快完成換防。
楚雲飛帶著晉綏軍獨一旅的大隊人馬走了。
目送晉綏軍獨一旅的佇列走遠,李雲龍道:「楚雲飛其實還算是條漢子。」
「是啊。」王野由衷地說道,「原本我真擔心楚雲飛會不顧一切強行攤派,甚至爭奪老百姓口中本就不多的口糧,可他彈終究沒這麼做。」
頓了頓,王野又道:「單從這點,楚雲飛就遠勝過國軍的許多高階將領。」
李雲龍輕嘆了一聲,又道:「楚雲飛這次被咱們掃地出門,閻老西估計不會輕饒他,將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重逢之日。」
「團長,這個你儘管放心。」王野笑著道。
「楚雲飛除了是晉綏軍的旅長,還是常凱申的學生。」
「閻老西固然不會輕饒他,但是常凱申卻一定會力保他的學生。」
頓了頓,又道:「所以,等將來內戰爆發之時,團長你和楚雲飛一定還有再見之日,那時你們就不必再有任何顧忌,可以真正的一決勝負。」
「你這麼一說,老子忽然有些欺待了。」
李雲龍笑著說。
……
訊息很快傳到陝北秋林鎮。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閻西山生氣的將水壺都扔到地上。
「誰給他的權力?是誰給他的權力?」
「誰讓他放棄的河源縣城?誰讓他放棄的晉西北?又是誰讓他把那一個步兵團外加一個山炮營的美械裝備,都送給八路軍的?」
閻西山的胸膛劇烈起伏,就像一隻漏氣的風箱。
「他眼裡還有沒有長官部,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長官?」
「抓起來,馬上派憲兵把他抓起來,送交軍事法庭審判,從嚴從快從重!」
停頓了下,閻西山傷心地說道:「我的獨一旅啊,就這樣被這敗家子給敗掉了啊,楚雲飛這個敗家子,他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哪!」
閻西山是真的心疼,晉綏軍就只有這一個美械旅。
現在倒好,僅有的這一個美械旅已經不復存在了。
參謀長楚西春嘴巴囁嚅了兩下,想要替楚雲飛辨解幾句。
可是話都到了嘴邊卻又咽回去,還是等以後再想辦法吧。
……
與此同時,在福安縣城。
楚雲飛離開河源縣城前,特意給梁鋼發了封電報。
看完楚雲飛發來的電報,梁鋼又是高興又是感慨,還有幾分莫名的焦慮。
讓梁鋼感到高興的事情,是楚雲飛並沒有要求他歸還那兩個團的國械以及四個基數的彈藥,而是直接把這些武器彈藥送給了他們獨九十四旅。
讓梁鋼感到感慨的則是,楚雲飛終究還是被八路軍逼走了。
一個九千多人的美械旅,裝備精良,卻因為一個小小的疏忽一敗塗地。
而讓梁鋼感到焦慮的是,楚雲飛在電報最後所說的那句話,一山難容二虎,小小的晉西北容不下兩隻虎,何況三隻?
八路軍三八六旅逼走了楚雲飛的獨一旅,
再接下來,就該對付他們獨九十四旅了。
這不能不讓梁鋼感到焦慮,因為他的獨九十四旅才六千人,無論訓練還是裝備都不足以跟獨一旅相比,連獨一旅都不是八路軍對手,又何況是他們獨九十四旅呢?
梁鋼正對著電報感慨之時,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
回頭看時,卻是雷仰湯陪著陳布雷過來。
梁鋼忙道:「佈雷先生,您是要離開了嗎?」
「嗯,重慶那邊還有一大攤事情等著我呢。」陳布雷點點頭,又問道,「梁旅長,你有什麼話需要我轉告委員長的嗎?」
「有。」梁鋼肅然點頭道。
「請佈雷先生務必轉告校長。」
「就說我梁鋼永遠都是他的學生。」
「還有獨九十四旅永遠不會讓他失望。」
頓了頓,梁鋼又道:「我們不怕受委屈,也能吃得任何苦,無論校長交給我們什麼樣的任務,我們都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