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睜眼說瞎話

楊貞吉其實還有句話沒有說出來,因為怕傷了閻西山的自尊和顏面。

楊貞吉其實想說:晉綏軍如果擁有足夠的實力,那就根本不必跟八路軍多說廢話,三八六旅可以睜眼說瞎話,他們晉綏軍也能拿實力說話,直接調重兵掃平黑雲寨和謝寶慶,讓八路軍三八六旅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遺憾的是,晉綏軍沒有這個實力。

所以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是多餘。

好半晌後,閻西山才道:「也罷,那就請八路軍三八六旅出面調停,讓他們警告黑雲寨的匪首謝寶慶,立即無條件釋放所有被俘的獨一旅官兵,並把三百車給養以及繳獲的武器裝備還給獨一旅。」

說此一頓,閻西山又黑著臉說道:「若是拒不歸還,我晉綏軍就將調集三個軍十二個旅六萬重兵進剿,奉勸謝寶慶好自為之。」

「是。」楊貞吉恭聲道。

……

長官部的電報很快發到八路軍總部。

總部將電報轉發給三八六旅的旅部,旅部又分別轉給獨立團、新一團及新二團。

前後不到兩個小時,身在臥虎鎮的丁偉、孔捷還有李雲龍就接到長官部的電報。

「若是拒不歸還,我晉綏軍就將調集三個軍十二個旅六萬重兵進剿?奉勸謝寶慶好自為之?我呸!」李雲龍不屑的道,「且不說晉綏軍還有沒有六萬人,就有,過得來嗎?」

「老李,你說錯了。」丁偉笑著說,「這不是晉綏軍過得來過不來的問題,而是他們有沒有膽出得來?晉綏軍真敢離開晉西嗎?」

孔捷說道:「這就叫癩蛤蟆打呵欠,好大口氣。」

王野笑道:「我說三位首長,你們這麼說可過分了吧,人家不管怎麼說都是二戰區的總司令長官,你們也太不給面子了。」

「面子?」李雲龍道,「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就是。」孔捷也道,「就憑閻西山背後對咱們八路軍乾的那些骯髒事,我們沒有跟他當場翻臉就已經是夠給他面子了。」

丁偉卻道:「小王,你什麼意思啊?」

王野笑道:「我覺得吧,閻長官的面子還是應該給的。」

「給個屁。」李雲龍道,「俘虜一個不放,裝備一樣不還,我倒要看看,閻老西還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孔捷說道:「沒錯,有本事就發兵來進剿。」

丁偉卻聽出了王野的弦外之音,沉吟著道:「小王你是說,把俘虜放還?」

「對。」王野心說還得是丁偉,看問題明顯要比李雲龍和孔捷更深一層,又道,「把俘虜放回去,既給了閻長官一個面子,同時也能讓晉綏軍獨一旅的糧食消耗得更快些,這樣一來獨一旅也就可以早些滾出晉西北!」

「噢,小王你是這麼個意思啊。」李雲龍也反應過來。

孔捷也道:「小王你這麼一說,這俘虜還真得放回去。」

說此一頓,又扭頭對關大山說:「老關,通知謝寶慶放人。」

……

當天傍晚,河源縣城,晉綏軍獨一旅旅部。

方立功黑著臉走進來,報告道:「旅座,縣城裡邊的百姓已經鬧起來了,說我們獨一旅不顧百姓死活,把所有糧鋪糧店的糧食都括颳得一乾二淨。」

「豈有此理,這不是顛倒黑白嗎!」楚雲飛怒道,「明明是八路軍乾的!」

說到這一頓,楚雲飛又凜然說道:「對了,我倒是忘了,共產黨一貫善於製造輿論,顛倒黑白、歪曲輿論本就是他們的專長。」

方立功說道:「旅座,這波輿論可能沒那麼簡單。」

「嗯?」楚雲飛神情一凝,沉聲道,「什麼意思?」

方立功說道:「根據調查,有城內的鄉紳參與其中。」

方立功其實已經很給楚雲飛面子了,因為這波輿論真跟共產黨沒有關係,完全就是那十幾個被扣的鄉紳富戶的家人暗中推動的。

他們的意圖就是為了向楚雲飛施壓。

「他們是瘋了嗎?」楚雲飛大怒道,「幫著共產黨搖旗吶喊?」

方立功嘆息一聲,又說道:「旅座,要不然就先放了剩下的那些鄉紳吧?不管怎樣,我們都已經籌集到了一千擔糧食,而且現在全旅已經只剩下五千人,節約一點,差不多夠吃一個月的,有了這一個月的緩衝,我們就可以慢慢想辦法解決困難。」

楚雲飛默然不語,仔細想想,除了放人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當下楚雲飛說道:「罷了,那就讓象徵性的再捐點糧食,然後就放人吧。」

「旅座英明。」方立功聞言大喜,轉身就要往外走,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三個灰頭土臉的軍官快步進來。

「旅座,參謀長!」

三個軍官進來就慘叫高喊。

楚雲飛和方立功急定睛看,卻發現是一團長吳子強,二團長萬全策,還有山炮兵二營的營長梁國平。

「吳團長?!」

「萬團長?!」

「梁營長?!」

楚雲飛這下真是驚喜莫名。

方立功也由衷的感到高興。

無論如何,吳子強、萬全策還有梁國平都是楚雲飛手下的四員悍將,這四個人損失一個對獨一旅來說就是莫大的損失。

萬幸,四個人都安全歸來。

「旅座,我們讓你失望了。」

「旅座,我們給你丟臉了。」

吳子強三個卻開始抹起眼淚。

「回來就好。」楚雲飛忙道,「回來就好。」

吳子強說道:「我們就是想著還沒有報答旅座的栽培之恩,所以才忍辱負重回來,要不然早就飲彈自盡。」

「別說傻話,一次馬失前蹄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雲飛說道:「這世上原本就沒有常勝將軍。」

說到這一頓,又問道:「你們回來了,其他的弟兄呢?」

「都回來了。」吳子強說道,「只要活著的,就都放回來了。」

「都回來了?」方立功聽到這話,莫名的心頭一緊,又問道,「還剩下多少弟兄?」

萬全策說道:「弟兄們基本都在,除了陣亡的兩百多個弟兄,剩下的既便是重傷的也都被我們抬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楚雲飛聞言真是感慨莫名。

方立功卻是喜憂參半,四千多老兵回來固然是好事,可是這也意味著又多了四千多張嘴要吃飯,原本勉強能吃一個月的軍糧就只能夠吃半個月。

楚雲飛又道:「對了,謝寶慶有沒有歸還武器裝備?」

「沒有。」吳子強道,「謝寶慶說了,他也就是為了還新二團團長孔捷一個人情,要不然根本不會放人,至於歸還我們武器裝備,根本不可能。」

「可惡!」楚雲飛恨聲道,「區區一個土匪也敢如此囂張。」

方立功唯恐楚雲飛一怒之下又犯錯誤,把僅有的家底也葬送掉,當下趕緊勸說道:「旅座,小不忍則亂大謀哪,用忍。」

楚雲飛長出一口氣,說道:「我知道。」

頓了頓,楚雲飛接著說道:「但好在,上次換裝淘汰下來的武器裝備還在軍械庫,雖然彈藥不多了,但是好歹也能用。」

方立功道:「旅座,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武器裝備,而是軍糧。」

停頓了下,方立功又說道:「咱們現有的軍糧只夠吃半個月的,如果半個月之內籌集不到軍糧,又或者長官部的給養輸送不過來,我們恐怕就要餓肚子了。」

「籌措軍糧別想了。」楚雲飛沉聲道,「縣城已經沒有餘糧了,派兵外出徵糧未必能徵得到糧,而且容易遭襲。」

楚雲飛總算吃一塹,長一智。

知道派兵外出徵糧,會遭受土匪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