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孔捷道,「楚旅長和孫少校想要走,只管走便是。」
「那好,楚某就此告辭。」楚雲飛哼一聲,又對孫銘說,「我們走。」
然而走了沒兩步,楚雲飛卻忽然停下腳步,重新走回到孔捷的跟前。
跟在李雲龍身後的葛二蛋便說道:「楚長官請放心,我們保證不會背後打你黑槍。」
「就你個小屁崽子話多。」李雲龍回頭照著葛二蛋後腦勺扇了一巴掌,不過葛二蛋卻仍舊笑嘻嘻的,顯然李雲龍根本沒用力扇。
楚雲飛沒有理會葛二蛋,對孔捷說:「孔團長,你剛才說我們是友軍,對吧?」
「沒錯,我剛才是說過我們是友軍。」孔捷道,「再說我們兩家本來就是友軍。」
「那好。」楚雲飛點頭道,「既然是友軍,借你兩匹軍馬應該沒問題吧?放心,我楚雲飛一定會歸還。」
孔捷也不多說,當即回頭喝道:「秦連長,趕緊騰出兩匹軍馬給楚長官。」
「是!」新二團的騎兵連長答應一聲,當即命令兩名騎兵下馬,將戰馬讓出來。
楚雲飛和孫銘翻身上馬,這次終於向著孔捷揖了一揖,然後轉身打馬揚長而去。
目送楚雲飛和孫銘走遠,李雲龍便大笑三聲又連聲說:「快快,快去看看謝寶慶他們昨天晚上這一票撈了多少好處?」
王野笑著說道:「團長,根本不用看。」
頓了頓,又道:「楚雲飛上山的時候,帶了一團、二團、山炮二營、警衞連再加上猛虎中隊,可今天下山,卻只帶了孫銘一個人。」
丁偉道:「所以呢?你可以算出有多少裝備?」
「可以。」王野點頭道,「繳獲的裝備大概如下,m1a1型75mm山炮14門,勃郎寧m1917型重機槍大約有30挺,勃郎寧m1918型輕機槍大約162挺,伽蘭德步槍大概2100支,基本上就是這麼個數字了。」
「這麼多?」孔捷咋舌道。
丁偉道:「咱們豈不是又發財了?」
「別別。」李雲龍趕緊制止道,「發什麼財呀。」
在李雲龍的記憶中,幾乎每一次說完發財了,緊接著旅長就會打電話或者發電報來恭喜發財,然後把他們剛繳獲的戰利品打劫走一大半。
不過這次李雲龍真不是怕旅長打劫,說真的,他被旅長劫啊劫的都快習慣了。
李雲龍擔心的是,這次繳獲的可不是鬼子的裝備,而是晉綏軍獨一旅的裝備,這事要是讓旅長和總部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當下李雲龍說道:「老丁,老孔,咱們再統一下口徑……」
「行了老李。」丁偉沒好氣的道,「你都說過多少遍了,我這耳朵都起繭子了。」
孔捷也說道:「老李,我們知道,如果旅長和總部首長問起,我們抵死不承認,事是黑雲寨的土匪幹的,跟我們沒任何關係。」
……
將近中午時,楚雲飛和孫銘灰頭土臉的回到河源縣城。
看到楚雲飛只帶著孫銘一人回來,方立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聲道:「旅座你這是……出什麼事了?」
楚雲飛恨聲說道:「我們中了八路軍的暗算了。」
「八路軍的暗算?」方立功駭然道,「不會吧?李雲龍、孔捷他們真敢下黑手?」
方立功和楚雲飛一樣,也是神邏輯,就只許你們暗算八路軍,卻不許八路軍還手?
「他們還真就敢。」孫銘黑著臉說道,「要不然,就憑謝寶慶黑雲寨那幾百土匪,能讓我們獨一旅吃這麼大虧?」
「旅座,這可不是小事。」方立功道。
「我必須立刻上報戰區長官部,向閻長官提出申訴。」
楚雲飛默然不語,說實在的,他其實不想把這件事情捅到長官部,因為這會顯得他楚雲飛無能,就像一個捱了小夥伴揍,卻只能哭哭啼啼找家長告狀的孩子,但是另一方面,理智也告訴楚雲飛,他現在已經沒有了向八路軍叫板的實力。
所以這個事情如果戰區長官部不介入,他楚雲飛不可能討回公道。
也是通過這次的黑雲山之戰,楚雲飛才猛然意識到,他的獨一旅跟八路軍獨立團、新一團還有新二團之間的差距居然已經這麼大。
儘管從裝備水平上,獨一旅仍佔據著壓倒性的優勢。
但是從作戰理念,官兵的作戰經驗以及素養等方面,獨立團、新一團還有新二團的官兵已經把他們獨一旅的官兵遠遠甩在了後面。
打正面陣地戰,這個差距可能還不明顯。
但是一旦進入山區、城市等複雜地形,兩軍之間的差距就立刻體現出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楚雲飛才深刻的認識到,李雲龍他們三個團能夠打下太原,絕非僥倖,而是憑著真本事拿下來的。
「卑職這就給長官部發報。」
方立功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
陝北秋林鎮,二戰區長官部。
陳布雷剛剛已經到了秋林鎮,隨同陳布雷一起到達秋林鎮的還有一個步兵團外加一個山炮連的美械裝備,聽說侍從室主任陳布雷到了,閻西山便趕緊帶著參謀長楚西春等長官部高階將領迎出門外。
「哎呀,陳主任。」閻西山一臉笑意的道。
「這是哪陣風把您吹到我們這掎角旯旮來了。」
「閻長官。」陳布雷笑著說道,「您這可不是掎角旯旮,而是抗戰前線的軍事重鎮,第二戰區長官部的駐防地。」
頓了頓,又說道:「要不是有閻長官您坐鎮在這秋林鎮,」
「日本人只怕早就打過黃河,打下西安,甚至打到漢中以及巴蜀了,真要是這樣,我們中國只怕早就亡國了。」
這通馬屁拍得閻西山很受用。
閻西山正要謙虛幾句的時候,情報處長楊貞吉匆匆過來。
看到陳布雷在場,楊貞吉欲言又止,閻西山便皺眉說道:「陳主任乃是黨國干城,我們這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當著陳主任面說的?」
「是。」楊貞吉恭應一聲又道,「剛剛接到獨一旅的急電,說是因為給養被搶的事,楚雲飛率領獨一旅主力進入黑雲山剿匪,結果遭了八路軍的暗算,八路軍三八六旅的三個團提前在黑雲山中設下埋伏,致使獨一旅遭受重創。」
「甚?」閻西山眼珠都凸出來,失聲道,「你說甚?獨一旅遭受重創?」
旁邊的陳布雷也是暗吃了一驚,沒想到這次押送美械裝備前來晉西北,竟然還會遇上這樣的事情?這下局面可是變複雜了。
沒有八路軍配合,這批裝備很難送過去。
因為之前暗算八路軍三八六旅的可不止楚雲飛部。
梁鋼的中央軍獨九十四旅也趁機佔領了福安縣城。
楊貞吉沉聲說道:「是的,跟著楚雲飛進入黑雲山剿匪的獨一旅一團、二團、山炮兵二營以及警衞連,四千多官兵幾乎遭到全殲,楚雲飛僅以身免,進剿部隊所攜帶的武器,其中包括那14門美式山炮,也全部遺失。」
「怎麼會這樣?」閻西山愣在那裡。
好半晌後,閻西山才終於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之後,閻西山又勃然大怒:「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咆哮兩聲,閻西山又對楚西春說道:「參謀長,立即致電第十八集團軍總指揮部,讓他們馬上派專人調查此事!再然後給長官部一個交代!」
「是!」楚西春答應一聲,轉身急匆匆的離開了。
閻西山又對陳布雷說道:「陳主任,真不好意思。」
陳布雷卻有些擔心的道:「閻長官,這件事情還需妥善處理才是,畢竟國難當頭,千萬不要因為兄弟間的意義之爭,卻讓外人撿了便宜哪。」
「陳主任所言極是,一定妥善處理。」閻西山道。
「另外,我們已經備下蒲酒,陳主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