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
「噹噹噹,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得好著急。」
在戰士們的鬨鬧嬉笑中,第一道硬菜終於送上桌。
「餃子來了,餃子來了!」二十多個民兵一邊大聲吆喝著,一邊抬著十幾只大木桶從伙房裡快步走出來。
只見大木桶內熱汽蒸騰。
伴隨著熱汽,有誘人的肉香味和麵香味瀰漫開來。
很快,一盆盆的餃子就分到了各個單位的長桌上。
其他各個直屬連、直屬隊直接就叭唧叭唧的開吃。
謝偉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撈餃子,卻被王根生一巴掌給拍開:「你餓死鬼投胎啊?團長和隊長還沒回來呢。」
「團長和隊長去了河源縣城,誰知道他們啥時候才能回來?」
謝偉不滿的小聲嘀咕道:「他們要是今晚不回來,我們還能等他們一晚上不吃?再說隊長都提前說過了,不用等他。」
「再等一會。」魏大勇看了看錶。
「要是七點半還不回來我們就不等了。」
話音才剛落,魏西來忽然從前面不遠處飛奔而來。
魏西來一邊跑一邊喊道:「團長回來了,隊長回來了!」
眾人急扭頭看時,便看到兩騎快馬順著大路飛奔過來。
等離得近了,才看清楚馬背上的真是李雲龍還有王野。
魏大勇便一個箭步搶上前去,一伸手牽住了李雲龍和王野的馬韁,笑著說道:「嘿嘿團長,嘿嘿隊長,你們兩個回來了?」
「回來了。」李雲龍翻身下馬,把韁繩一丟,扭頭就走。
王野跟著翻身下馬,隨手也把烈炎的韁繩丟給了魏大勇。
魏大勇摸了摸光頭,又把兩匹戰馬的韁繩丟給剛跟上來的葛二蛋:「二蛋,去,把團長和參謀長的馬送去馬廄。」
「怎麼又是我?」葛二蛋怒道。
「咋,你有意見啊?」魏大勇瞪圓眼睛。
「沒。」葛二蛋秒慫,「今晚的月亮好圓,呵呵。」
「小樣,敢跟俺炸刺?」目送葛二蛋牽馬遠去,魏大勇輕哼一聲,又顛兒顛兒的回到桌邊,看到自己的彈藥箱已經被李雲龍給佔了,立刻又顛兒顛兒的搬了個新的彈藥箱,一臉謅媚的坐在了王野的右手邊。
「酒呢?怎麼沒看見酒?」李雲龍怒道。
「團長,就等你發話呢。」老苟笑著說道,「你不發話,我可不敢做這個主。」
「孃的,政委呢?」李雲龍在河源縣城吃了一肚子火,黑著臉道,「老刑呢?」
老苟道:「刑副團長還沒回來,政委倒是回來了,可是又跟王院長去了趙家峪,還說傍晚前準回來,可到現在也不見回來。」
「老趙去了趙家峪?王院長也去了?」
李雲龍聞言瞬間警覺起來:「出啥事了?」
「不知道。」老苟攤手說道,「政委沒跟我說。」
李雲龍本能的意識到可能是秀芹出事了,起身就要走。
「團長,我跟你一塊去。」王野跟著起身,又讓二蛋去牽馬。
魏大勇、魏西來等特戰隊員、老苟和供給處的幾個幹事便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今晚的這頓慶功宴還能不能吃了?
好在就在這個時候,大路上又響起馬蹄聲。
急回頭看時,卻是趙剛騎著戰馬飛奔而回。
李雲龍便急迎上前問道:「老趙,是不是我們家秀芹出事了?」
「老李,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著急,所以才趕著回來。」趙剛喘了口氣,又說道,「秀芹在餵豬時摔了一跤,動了胎氣。」
「啊?」李雲龍臉都綠了。
感覺從地面一下就跌進了深淵。
趙剛又說道:「不過王院長說了,問題不大。」
「噢,沒事啊。」李雲龍鬆了口氣,感覺又從深淵回到地面。
趙剛接著說道:「老李,今晚的慶功宴你就別參加了,先回趙家峪看看秀芹吧。」
「那怎麼行?」李雲龍壓低聲音道,「老趙,我不能讓戰士們看笑話,說咱老李半個月沒見著媳婦就想媳婦想得不行,不像話。」
趙剛哼聲道:「我看哪個敢嚼舌根子。」
李雲龍又道:「老趙,戰士們盼這頓慶功宴可是盼了好久了,臨了我這個團長卻因為私事不出席,這說不過去呀。」
王野便說道:「團長,這有什麼的呀。」
頓了頓,王野又說道:「今天這頓其實並不算慶功宴,而只是給弟兄們接風洗塵的接風宴,改天等刑副團長回來,再把秀芹嫂子也接來,最好是丁團長和孔團長也過來了,咱們再正兒八經的鬧一頓慶功宴。」
趙剛雖然覺得這麼做有些過於奢侈了,但是既然王野都已經提出來了,他也就不想拂了王野的面子,畢竟又不是什麼原則性問題。
當下趙剛說道:「老李,你覺得怎麼樣?」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我就先回趙家峪了。」
點點頭,李雲龍又對葛二蛋道:「二蛋,快去牽馬。」
可憐的葛二蛋,剛坐下來吃了個餃子,便又要去馬廄牽馬。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他是李雲龍的警衞員呢?當下葛二蛋從搪瓷臉盆裡胡亂抓了一把餃子裝口袋裡,一溜煙的奔著馬廄方向去了。
……
太嶽山,三八六旅旅部。
旅部今晚也在辦慶功宴,不過規模就小得多,參加宴會的只有太嶽軍區四個分割槽的那十幾個團的團級幹部,再加旅長還有參謀長。
而且旅部慶功宴的標準,就比獨立團差遠了。
獨立團那邊又是餃子和白麵饃饃,又是臘肉白菜燉粉條子,甚至還有酒,可旅部這邊的慶功宴只有烤地瓜、烤薯仔、煮苞谷棒子,沒酒。
這與其說是一頓慶功宴,不如說是一頓便飯。
揚了揚手中那顆烤薯仔,旅長打趣道:「你們別嫌我這頓慶功宴寒酸啊,我可不是李雲龍、丁偉、孔捷他們那樣的地主老財,拿不出好酒好肉和白麵饃饃招待你們,更不可能有一塊多一瓶的杏花村給你們喝。」
在場的不少幹部莞爾失笑。
心說旅長其實也不捨得虧待戰士,就是虧待他們這些幹部。
程世發卻有些不滿地說道:「旅長,一塊多錢一瓶的杏花村你拿不出來,但是從太原繳獲的日本清酒你總拿得出來吧?」
「清酒?你還真的是好意思。」
旅長道:「這些日本清酒拿到黑市一瓶能賣五毛甚至八毛,這可是經費,就這樣拿來讓你們給喝了,豈不是天大的浪費?」
「旅長,那你總得給我們點甜頭吧?」
頓了頓,程世發又道:「畢竟打了這麼大勝仗。」
「甜頭?我早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旅長哈哈一笑又道,「都端上來吧。」
下一刻,旅部的警衞戰士便給在座的幾十個團長、副團長以及團政委各端上來一搪瓷茶杯的蜂蜜水。
「這可是正宗蜂蜜水。」
旅長笑著說道:「怎麼樣,夠甜吧?」
程世發抿了一小口蜂蜜水,流露出一臉便秘的神色,旅長,你說的甜頭,原來是這樣的甜頭?這還真的是甜頭呢,草!
一轉念,想到李雲龍、丁偉和孔捷他們這會肯定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程世發心下就越發的哀怨,都是四方面軍出來的老戰友,也都是團長,差別咋就這麼大呢?憑什麼李雲龍他們能夠吃香的、喝辣的,他就只能嚐點甜頭?
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可著李雲龍他們仨啊?
旅長,我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