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貞吉的意思是,讓龜縮在晉西的晉綏軍主力也趁虛而入,搶佔此時兵力空虛的太嶽山區,將八路軍三八六旅主力逐出太嶽山。
不過閻西山對晉綏軍主力的戰鬥力還是有著很清醒的認知,知道龜縮在晉西的晉綏軍主力雖然人數有十幾萬,但是戰鬥力卻甚至還不如楚雲飛一個旅,這十幾萬晉綏軍打打防禦戰勉強還能行,讓他們主動出擊,只怕還沒到太嶽山就已經散架。
一句話,晉綏軍主力此時已經根本不具備主動進攻的能力。
當下閻西山說道:「太嶽山窮鄉僻壤,離得又遠,就算了。」
……
二戰區長官部的命令很快到了三多堂。
這會楚雲飛早已經回到了獨一旅旅部。
「旅座,長官部急電。」方立功拿著電報走進來,沉聲道,「命令我們獨一旅協同中央軍獨九十四旅,南北夾擊吃掉浮亮山區的獨立團餘部。」
楚雲飛不置可否的道:「立功兄,這事你怎麼看?」
方立功不假思索的道:「旅座,卑職以為這是一個好機會,趁著李雲龍獨立團、丁偉新一團以及孔捷新二團主力盡出之際,再集中我們晉綏軍獨一旅以及中央軍獨九十四旅兩家之力,很容易就能蕩平浮亮山區的獨立團餘部。」
「不,立功兄你錯了。」楚雲飛卻搖搖頭說,「沒那麼容易。」
頓了頓,楚雲飛又道:「立功兄你不要忘了,去年日軍近衞第二師團掃蕩浮亮山區的時候,可是動用了將近兩萬人的日軍外加兩萬人的偽軍,將近四萬日偽軍哪,然而李雲龍的獨立團撐死了也就五六千人,可是最終結果又如何?」
方立功凜然道:「最終日軍近衞第二師團慘敗!」
楚雲飛扯了扯白手套,沉聲說道:「所以說,如果我們把蕩平浮亮山區確定為目標,則難免會重蹈日軍近衞第二師團的覆轍。」
方立功道:「那麼,旅座的意思是?」
楚雲飛道:「如果在浮亮山區的廣大鄉村或浮亮山要塞與獨立團交戰,對於我們晉綏軍獨一旅來就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兵家所不為。」
停頓了下,又說道:「但是如果是在縣城以及李家鎮、大孤鎮、青雲鎮等幾個大型鄉鎮與獨立團交戰,對於我晉綏軍獨一旅來說就是以己之長,擊敵之短,要是一切順利的話,甚至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再次一頓,又說道:「這樣一來我們不僅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且還能避免兩家真正開戰,讓鬼子撿了便宜。」
方立功道:「可是旅座,長官部的命令可不是這樣?」
「長官部的命令?」楚雲飛哼哼兩聲,又道,「長官部不瞭解前線的實際情況,那麼身為前線指揮官,我們自當有臨機處置之權。」
「那好吧。」方立功無奈的道,「旅座,具體在什麼時候動手?」
「這個先不著急。」楚雲飛道,「還是等八路軍跟鬼子在太原打得差不多了再說,以免李雲龍情急之下,放棄打太原的計劃,回頭來跟我們拼命。」
停頓了下,又道:「對了,不要忘了給獨九十四旅發一個電報,就說北邊的福安縣城以及青雲鎮就送給他了,南邊的河源縣城以及大孤鎮、李家鎮是我們晉綏軍獨一旅的,我與他雖是黃埔同學,也要親兄弟明算賬。」
……
「親兄弟,明算賬?」
看到電報,梁鋼險些笑出聲來。
獨九十四旅參謀長朱家驊說道:「旅座,我看楚旅長沒安好心,這分明是想要拉我們獨九十四旅下水,替他們分擔壓力吧?」
「說對了。」梁鋼道,「我的這位黃埔同學就是這意思。」
「那我們不能上當。」朱家驊道,「他們晉綏軍想要從八路軍身上撈好處,我們中央軍就不湊這個熱鬧,不值當。」
梁鋼卻擺了擺手說:「不,出兵還是要出兵的。」
「啊?」朱家驊不解道,「旅座,為了一點繩頭小利不值當啊。」
「參謀長,這可不是蠅頭小利。」梁鋼搖頭道,「福安縣城可是一座縣城,如果我們獨九十四旅能夠佔據一座縣城,未來的局面將大不一樣。」
「這倒是。」朱家驊道,「如果能佔據一座縣城,不僅可以解決駐地問題,更可以解決糧餉問題,到時候甚至可以把部隊重新擴充到一個師!」
梁鋼說道:「所以說,這筆好處我們還是要拿的。」
朱家驊道:「問題是,就算拿了福安縣城,我們能守得住嗎?」
上次他們獨九十四旅也從鬼子手裡揀了福安縣城,但是面對獨立團的強大壓力,最後還是乖乖的把縣城讓了出去。
「此一時,彼一時也。」
梁鋼笑道:「當初事發太突然,我們完全沒有準備。」
「而且當時的局勢也比較混沌,不像現在這般清晰。」
「局勢?」朱家驊茫然的問道,「當時的局勢跟現在有區別嗎?」
「當然,而且區別大了。」梁鋼沉聲說道,「當時的局勢是日軍跟咱們國軍雖然已經有了合作的意向,但是互相之間還處於試探階段,一旦機會出現,無論是我們國軍還是日軍都會毫不猶豫的給對方致命一擊。」
朱家驊點頭說道:「中條山慘敗就是這樣。」
梁鋼道:「但是現在的局勢已經不一樣了,不說別的戰區,只說山西,已經形成了八路軍和日軍對峙的局面,比如說這次,八路軍居然敢於跟日軍打起對攻來了,這種情況下日軍對咱們國軍就只會百般拉攏,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出手暗算了。」
「因為這時候再削弱甚至殲滅我們國軍,對於日軍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頓了頓,梁鋼接著說道:「所以我們可以放心搶佔福安縣城,因為就算搶了縣城,也不用提防日軍,而只需要全力應付八路軍的反撲。」
朱家驊恍然說道:「原來是這樣。」
……
傍晚時,獨立團順利攻佔社稷壇。
社稷壇是太原北郊的一處古建築,始建於元代,毀於戰火之後又重建,迄今已經有八百多年的歷史。
王野毫不猶豫地就把前沿指揮部設在了社稷壇。
丁偉順著梯子爬上社稷壇的房頂,舉著望遠鏡對著太原的大小北門觀察了好半天,又重新回到地面。
「小王,我剛才觀察了。」丁偉道。
「咱們這距離太原拱極門也就是小北門,撐死了也就八百米。」
「這麼點距離,不要說是鬼子的各種火炮,連機槍都能掃到,咱們把指揮部設在這社稷壇是不是太危險了?」
說到這裡一頓,丁偉又道:「當然,我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
「我是擔心你,你這個德國留洋歸來的高材生要有個好歹,我黨的損失可就大了。」
「丁團長,我的安全就更不用擔心。」王野微微一笑又說道,「能殺得了我的鬼子,只怕是還沒有出孃胎呢。」
「你小子,還真是跟老李一個德性。」
丁偉笑道:「行,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說此一頓,又道:「參謀長,趕緊佈置。」
這個參謀長喊的是新一團的參謀長李孝先。
李孝先應了聲是,趕緊帶著新一團的那幾個參謀開始佈置。
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兩部電臺,幾部電話,再還有地圖,如果時間還足夠的話,可能還會做一個模擬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