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戰略級別

某個時刻,當楚雲飛正好翻過一道略高的土梁,正好可以看清楚河源縣城的燈火時,驚人的一幕出現,只見河源縣城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甚至東北、東南、西北以及西南方向都遍佈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只見一大片的火光,把河源縣城給團團包圍住。

看到這幕,楚雲飛還只是暗暗吃驚,方立功還有隨行的幾個參謀卻是直接驚撥出聲。

方立功道:「旅座,看來我的推測是對的,吳子強肯定已經叛變了,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必須立刻停止行軍。」

楚雲飛道:「立功兄,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方立功道:「原因很簡單,城外的肯定是鬼子偽軍,這麼多鬼子偽軍連夜趕來河源縣城並在城外埋伏,就是為了伏擊咱們晉綏軍獨一旅,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旅座你的反應這麼快,會帶著部隊連夜趕來河源。」

「你是這麼認為的?」楚雲飛不置可否。

不過停止行軍的命令卻還是任由方立功傳達了下去。

因為無論是哪種可能,何種情形,獨一旅都不能再貿然往前走。

如果事情是像方立功推斷的那樣,再往前走就會一頭撞進鬼子偽軍的懷裡,撞個頭破血流,而如果事情是像他所推測的那般,再往前走就很容易引發誤會,黑燈瞎火的萬一真的因為哪個新兵蛋子一時手緊引發了衝突,那就是親者痛仇者快的慘劇。

沒過多久,孫銘就急匆匆的過來,向楚雲飛挺身立正道:「旅座!」

「免了。」楚雲飛擺擺手,又指著前方火光問道:「這怎麼回事?」

「這是八路軍在夜訓。」孫銘沉聲道。

「八路軍?」方立功道,「你是說獨立團?李雲龍的部隊?」

孫銘不確定的回答道:「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是?」楚雲飛不滿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不要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是!」孫銘一咬牙答道,「就是李雲龍的部隊。」

「這不可能!」方立功道,「李雲龍的獨立團撐死了也就兩三千人,哪來這麼多人?你看前這陣仗,看著都快要把河源縣城圍得水洩不通了。」

「回參座話,事實上也已經把河源縣城圍得水洩不通。」

孫銘肅然道:「白天我們趕到之後原本想偷偷潛入城內聯絡一團和山炮二營的人,結果根本找不到缺口,最後我還是靠著化妝成老百姓才混進城、聯絡上了一團和山炮二營,要不然吳團長、梁營長他們還不知道會擔心成什麼樣呢。」

「你進城了?」楚雲飛道,「一團和山炮二營還好吧?」

「總體上情況還算平穩。」孫銘道,「不過看出他們都很不安。」

「不安是肯定的。」楚雲飛喟然道,「畢竟這麼大一支武裝力量就駐紮在縣城外面,那麼你告訴我,城外面到底駐紮了多少部隊?」

孫銘道:「吳團長和梁營長說,至少也有一萬五千人!」

「什麼?」楚雲飛勃然色變,方立功和幾個參謀聞言更是臉都綠了。

「至少一萬五千人?」楚雲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道,「獨立團哪來這麼多人?他李雲龍就算是能撒豆成兵,急切間只怕也找不著這麼多豆子吧?」

孫銘道:「吳團長和梁營長分析,應該是新一團還有新二團都過來了。」

「就算加上新一團和新二團也不可能有一萬五千人這麼多!」方立功道,「我不相信他們能在一年時間內拉出這麼大一支隊伍!」

孫銘道:「參座,如果不考慮武器裝備,只是擴充人員的話,八路軍或許真能辦到,畢竟八路軍的政策和口號很具有欺騙性,那些沒腦子、沒有分辯力的愚民百姓很容易上當,稀裡糊塗就參加了八路軍,成了可憐的炮灰而不自知。」

楚雲飛卻幽幽說道:「武器裝備恐怕也不是問題。」

頓了頓,楚雲飛又接著說道:「你們千萬別忘了,就在不到兩個月之前,八路軍獨立團才剛剛重創了日軍近衞第二師團,他們繳獲的武器裝備足以武裝一個甲種師!這麼一說,八路軍還真可能已經擴充到一萬五千人這麼多。」

這麼一分析,方立功等人也是不由得不信。

方立功凜然說道:「旅座,八路軍拉隊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你以為呢?」楚雲飛道,「要不然,校長又怎麼會把他們視為心腹之患?寧可揹負不抵抗的罵名也要攘外必先安內?」

方立功道:「那現在怎麼辦?」

楚雲飛道:「現在我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擺開陣仗跟八路軍打一仗;二,向李雲龍低頭認慫,乖乖把河源縣城讓給他。」

方立功道:「這兩個恐怕都不是什麼好選擇。」

楚雲飛冷笑兩聲,又道:「要是按我的脾氣,是真想拉開架勢跟八路軍打一仗,就算八路軍三八六旅的三大主力團都聚齊了我又有何懼?就算八路軍的總兵力超過了一萬五千人那又怎樣?在我看來那不過就是一幫烏合之眾而已。」

孫銘和幾個參謀頓聽了楚雲飛這話時間精神一振。

他們就喜歡楚雲飛說這些提氣的硬話,這才是軍人。

停頓了下,楚雲飛又說道:「可問題是,河源縣城到安化還有平安縣城的直線距離都只有三十多公里,距離日軍太近,我們獨一旅真要在河源縣城跟八路軍拼個你死我活,最後只能是讓日軍漁翁得利,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不能幹!」

方立功恨聲說道:「但是八路軍偏偏就幹出了這種事。」

楚雲飛沉聲說道:「李雲龍這個人打仗是把好手,軍人的血氣之勇也完全具備,但是缺乏長遠的政治眼光,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丁點繩頭小利,所以能幹出這種事並不奇怪,但是我們不能跟他一般見識。」

方立功小聲問道:「旅座的意思,是讓出河源縣城?」

「對,讓出河源。」楚雲飛說道,「眼下還不到跟八路軍算總賬的時候,就暫且由得他們囂張一時。」

「行。」方立功道。

「卑職這便派人去跟八路軍交涉。」

「不用了。」楚雲飛一擺手說道,「我親自去交涉。」

「這……」方立功愕然道,「旅座,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楚雲飛搖搖頭說:「立功兄,你多慮了,我在獨立團的地盤上,只會比在獨一旅的地盤上更安全,因為在獨立團的地盤上有王野和他的戰狼中隊負責保護。」

一句話說得孫銘臉紅耳赤,不過他也必須承認楚雲飛說的是事實。

戰狼中隊的戰鬥力和戰術素養,現階段絕不是他們猛虎中隊能比的。

而且孫銘也知道旅座是在激他,希望他能夠更加嚴格的訓練猛虎中隊。

當下孫銘快走幾步跟上楚雲飛,低聲道:「旅座你放心,我會加倍努力。」

「好,孫銘你沒有讓我失望。」楚雲飛欣然點頭,對孫銘的表現十分滿意。

世界上的男人大抵分兩種,一種在遭受打擊之後就變得頹廢消沉、自暴自棄,一種在遭受打擊之後則會逆勢崛起、發憤圖強,以更優秀的形象回到眾人面前,毫無疑問,孫銘屬於後者,至少他有成為後者的強烈意願。

不過楚雲飛還是決定再敲打幾下。

當下楚雲飛又道:「孫銘,你知道獨立團最讓我忌憚的是什麼嗎?」

「知道,是王野。」孫銘肅然說道,「或者更確切點說,是王野指揮的戰狼中隊,旅座你說過,這是一支戰略級別的武裝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