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過了不到一刻鐘!還不到一刻鐘啊!
獨立團竟然就從北側、西北以及西南方向先後突入近衞第二師團臨時駐地?
無論如何,臨時駐地可是駐紮了半個步兵大隊以及一個戰車大隊,甚至還有一個近衞野炮兵聯隊以及一個獨立野炮兵大隊,雖說這些炮兵的戰鬥力不足以與步兵相比,可再怎麼樣也有三千多人,這可是三千多皇兵!
他派出了一個大隊的炮兵支援戰車營地,
最後竟然沒能幫助戰車中隊控制住局面?
戰車第一中隊最終居然還是遭到全殲了?
戰車第一中隊的坦克兵甚至連進入坦克以及裝甲車的時間都沒有?
宮野道一直到現在都還不明白,獨立團的戰士是如何在不被日軍警戒哨發覺的前提下滲透到如此之近的距離?怎麼做到的?
一個接一個問號,浮現在宮野道一面前。
宮野道一真想找個八路軍問問,你們怎麼做到的?
遺憾的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因為指揮帳篷外面已經響起槍聲,而且還是mp38衝鋒槍的槍聲,來的是獨立團的特種兵!
「師團長!」松本正憲匆匆入內。
「請你趕快離開這裡,趕緊離開!」
宮野道一卻猛一擺手,說道:「命令!」
停頓了下,宮野道一又說道:「近衞野炮兵第二聯隊、獨立山炮兵第十大隊以及近衞輜重兵第二聯隊,立刻自毀!快去!」
「哈依!」松本正憲猛一頓首,轉身離開。
宮野道一又把目光轉向帳篷裡唯一剩下的一個電訊兵。
「高倉君,草擬電文。」宮野道一說完就開始口述電報。
什麼電報?當然是發給第一軍司令部及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訣別電報,到了現在,宮野道一也是明白,這一仗不可能再有奇蹟發生了。
遭此大敗,他身為師團長只能殺身成仁了。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及山西第一軍司令部:」
「職率近衞第二師團之主力於兩月前執行d號作戰計劃,雖戰術得當,奈何八路軍獨立團太過詭詐,浮亮山匪區近兩百村莊遍佈地道乃至四通八達,浮亮山要塞之地道更是浩大且繁雜,以致屢次強攻而無果。」
「為節約時間以及作戰物資,」
「遂決定採取引蛇出洞之戰術……」
口述到一半,帳篷忽然間被人用刺刀劃開。
……
「呲拉!」王野只輕輕一刀,便把面前的方頂帳篷劃拉開。
為防帳篷內的鬼子開槍偷襲,在劃開帳篷這後,王野便一個側身閃到了旁邊,不過並沒有槍聲響起。
只有收發電報的嘀嘀聲。
還有一個鬼子的說話聲。
跟在王野身後的魏西來下意識地舉起狙擊步槍。
「放下!」王野一伸手摁下魏西來的步槍,然後從豁口一腳就跨進帳篷之內。
峰篷內的陳設非常簡單,中間一張帆布桌,旁邊幾張帆布凳,在帳篷的角落裡擺著一排的無線電臺,有一個鬼子電訊兵正用鉛筆記錄。
一個鬼子高階將領則站在旁邊,正在口述電文。
看到王野進來,鬼子高階將領便立刻停止口述,對電訊兵道:「高倉君,後面的電文你就自由發揮,隨便說點什麼都可以。」
「中將?」王野的目光落在鬼子將領的領章上,說的是日語,「近衞第二師團似乎就一箇中將,所以你是宮野道一,對嗎?」
「不錯,我是宮野道一。」宮野道一點點頭又道。
「你呢?你是獨立團長李雲龍?還是特戰大隊的大隊長王野?」
「你能猜到我是王野,還能猜到我是特戰大隊長,真是不錯。」王野笑道。
「這些早就不是秘密。」宮野道一哂然說道,「那麼現在,就讓我們來一場指揮官之間的公平決鬥吧!」
「好啊。」王野說完前跨了一步。
宮野道一雙手豎舉軍刀,繞著王野踱走兩步,突然一個跨步,再揮刀斜斬。
王野見了只是哂然一笑,也不躲,只是隨意的一伸手便奪住宮野道一軍刀,而且直接抓在了刀鋒上。
「納尼?」
宮野道一瞬間兩眼圓睜。
發報的鬼子電訊兵也是瞠目結舌,不過手上動作卻毫無停頓,極其嫻熟的將一串串點劃符通過發報機逐一的發出去。
趁著宮野道一愣神之際,王野一把將其抓住。
然後再攥著軍刀往宮野道一的脖子輕輕一剌,只聽呲的一聲,老鬼子的脖子便如金魚嘴般綻裂開來,一股股的血箭便從創口飆射出老遠。
王野再一鬆手,宮野道一便爛泥般癱倒在地。
拿軍刀在宮野道一身上擦了擦血,王野目光轉向那個電訊兵。
電訊兵感受到了王野的死亡凝視,不由得加快了發報的頻率。
王野卻微微一笑,說道:「不著急,你慢慢發,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讓你把完整的訣別電報傳送出去。」
……
在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雖然已經凌晨兩點多鍾,但是一樓作戰大廳內仍舊燈火通明。
包括司令官巖松義雄、參謀長花谷正在內,第一軍所有的高階將領以及高階參謀們都在等待近衞第二師團的訊息。
此時坂本隆一和水原拓也正在爭論。
爭論的焦點則是獨立團會不會上當?
坂本隆一認為宮野道一的釣魚不可能成功,獨立團不會上當。
水原拓也則認為獨立團一定會咬鈎,即便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也一樣會主動咬鈎。
自從上次的爭執之後,水原拓也似乎是把坂本隆一記恨上了,每當坂本隆一提出一個意見,水原拓也便會提出針鋒相對的意見。
「坂本君,只能說你太不瞭解李雲龍。」
水原拓也哂然一笑道:「更加不瞭解王野。」
坂本隆一怒目以對道:「水原君又瞭解多少?」
「我對這兩人的瞭解也不多。」水原拓也微微一笑,又說道,「但是我對他們兩人的行事作風略有研究,李雲龍此人喜歡劍走偏鋒,王野此人則更是兇悍,但凡讓他們聞著一點血腥味,便立刻會像鯊魚盤猛撲上來。」
巖松義雄突然插話道:「那麼,水原君以為此戰結果會如何?」
水原拓也稍稍的猶豫了一下,才又反問道:「我能說實話嗎?」
「當然。」巖松義雄不假思索的頷首道,「我想聽的就是實話。」
「哈依。」水原拓也微微頓首,又說道,「實話就是,凶多吉少。」
頓了頓,水原拓也又接著說道:「司令官閣下,我建議你還是讓第九飛行戰隊的攻擊機以及戰鬥機提前做好準備。」
「讓第九飛行戰隊提前做準備?」
巖松義雄一下沒明白,反問道:「什麼意思?」
「當然是摧毀近衞第二師團遺棄在浮亮山外的四十八門野戰炮,還有高達兩千多噸的彈藥、油料以及藥品等物資!」水原拓也沉聲說道,「這麼多門野戰炮以及這麼多作戰物資一旦落入到八路軍獨立團手中,其後果將不堪設想!」
聽到這,巖松義雄不由得激泠泠地打個冷顫。
花谷正瞠目結舌的道:「水原君,不至於此吧?」
「是啊,怎麼可能呢!」情報課長佐久間次郎這次也是不相信。
「危言悚聽。」坂本隆一冷然道,「且不說獨立團不會主動咬鈎,就算獨立團真會主動咬鈎,以近衞第二師團在浮亮山下的兵力也足以堅守兩小時,那時候,外出的宇多田大隊和谷村大隊早已回援,所以等待獨立團的結果只有一個,就是全軍覆滅!」
「多說無益。」水原拓也哂然道,「我們還是等浮亮山的電報吧。」
正說話之間,通訊課長井上靖急匆匆地走進來,收腳立正頓首:「司令官閣下,近衞第二師團通訊課通訊高倉俊次中尉剛剛發來訣別電報!」
「訣別電報?!」巖松義雄和花谷正同時驚撥出聲。
佐久間次郎、坂本隆一等幾個高階參謀也是勃然色變。
只有水原拓也流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遺憾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