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則是敞口的喇叭口。
岡本義夫指著喇叭口說道:「八路軍在這個位置,構築了兩個重機槍火力點,左右交叉正好能對喇叭嘴形成交叉火力。」
「而皇軍只能從喇叭嘴發起進攻。」
「由於地道太窄,一次只能展開兩個人。」
「也就是說,皇軍只能兩人一組逐次發起攻擊。」
「所以,除非工兵能夠拓寬進攻的通道,否則,這個地道口就是無法攻克的,無論犧牲多少皇軍都無法攻克。」
毛利廣博又把目光轉向那個軍曹長:「澤尻君?」
「哈依!」那個軍曹長一頓首道,「我們第三中隊遇到的情況也差不多。」
想了想又補充道:「除了大量的陷阱以及襲擊,除了無法攻克的地道口,我們還遭遇了八路特種部隊的襲擊。」
「喔對,我們也遭到了八路軍特種部隊的襲擊。」
岡本義夫補充道:「八路軍的這支特種部隊真是太強悍了,無論是投彈、射擊、潛伏還是近身格鬥,這些傢伙簡直無可挑剔。」
聽到這,就基本上知道怎麼回事了。
毛利廣博擺擺手,示意三個敗兵下去。
岡本義夫就帶著軍曹長和伍長轉身離開。
宮野道一嘆口氣,說道:「諸君都說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這算是一次非正式的閣僚會議,反正宮野道一自己是麻了,想徵求下別人意見。
毛利廣博當即搶著說道:「師團長,從岡本君他們的陳述看,要想從要塞內部的地道突入核心區域並且肅清獨立團,恐怕是很難辦到。」
「毛利君,不是很難,而是根本絕無可能。」
宮野道一黑著臉說道:「承認這一點並不難。」
「哈依!」毛利廣博一頓首道,「那就只剩下爆破一個辦法了。」
「爆破?」宮野道一皺眉說道,「從岡本君他們幾個的陳述看,浮亮山要塞內部的地道網四通八達,密如蜘蛛網又如迷宮,怎麼爆破?」
「是啊。」那個中佐聯隊長也說道,「這就是一個空心的大蜂巢,你根本連一個合適的爆點都找不到,就算能找到,八路軍恐怕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皇軍爆破。」
毛利廣博道:「師團長,我剛才所說的爆破不是從要塞核心爆破,而是從表面爆破,通過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爆破,將浮亮山要塞的表面陣地統統都摧毀掉,哪怕連一個通道口都不給八路軍留下,到最後活活悶死他們!」
「嗯?」宮野道一頓時眼前一亮。
……
龜川清卻是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納尼?」龜川清瞪大眼睛看著新井恆雄,難以置信地道,「新井君,你說浮亮山匪區的秋糧已經被提前搶收了?」
「哈依。」新井恆雄頓首。
「全部?」龜川清又問道。
新井恆雄道:「至少有百分之九十。」
「誰?」龜川清黑著臉問道,「這是誰幹的?」
新井恆雄道:「潘桑告訴我說,是被匪區的支那刁搶收的。」
「浮亮山匪區的刁民?」龜川清連連搖頭道,「這不可能,絕無可能!」
新井恆雄道:「參謀長,我知道浮亮山匪區的將近兩百個村莊已經被皇軍用環村深壕包圍了起來,但是我聽人說有不少村子已經重新打通了內外地道,所以不能排除村子裡的百姓跑到外面,趁夜間搶收秋糧。」
「不,重新打通內外地道的只有少數幾個村莊。」
龜川清擺了擺手,又道:「絕大多數村莊仍舊被環村深壕困得死死的。」
「參謀長,我覺得還是不要這麼樂觀。」新井恆雄委婉的道,「既然有一個村莊能夠重新打通內外地道,那麼浮亮山匪區的所有村莊就都有可能打通地道,我們不知道,只是因為還沒有發現而已,要不然怎麼解釋秋糧被搶收的事實?」
龜川清聞言默然,是啊,要不怎麼解釋秋糧被搶?
好半晌後,龜川清才道:「新井君,這次辛苦你了。」
「沒什麼,那我先回去了。」新井恆雄一頓首轉身離開。
目送新井恆雄的身影離開,龜川清又一把抓起電話筒道:「接前沿指揮部。」
片刻之後電話接通,龜川清頓首道:「師團長,我有個壞訊息要向您報告,浮亮山匪區的秋糧已經被支那刁民搶收了絕大部分。」
「納尼?」電話那頭傳來宮野道一的大聲咆哮。
「浮亮山匪區的秋糧已經被支那刁民搶收了絕大部分?」
「龜川君,你的意思是說,至少兩千萬斤以上的秋糧,已經沒了?」
「師團長,我知道你此時一定非常生氣。」龜川清再次頓首道,「但事實就是如此,這兩千萬斤的秋糧已經不屬於我們。」
「龜川君,你是幹什麼吃的?」
宮野道一繼續咆哮:「這可是至少兩千萬斤糧食,不是兩百萬斤,更不是兩萬斤,這麼大數量的糧食,居然能被人搶走?」
龜川清道:「師團長,浮亮山匪區有二十萬刁民!」
宮野道一越發生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花了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兩百條封鎖深壕以及將近一千個環村碉堡已成了擺設?浮亮山匪區將近兩百個村莊的二十萬支那刁民仍可以從地道隨意出入?」
龜川清道:「恐怕是這樣。」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長久的沉默。
好半晌後,龜川清又問道:「師團長,是否還要動用民夫加寬加深各村的封鎖壕?以重新將地道挖斷?」
「有用嗎?」宮野道一道。
「我們加深封鎖壕,他們就不會再挖地道?」
「我們挖環村深壕,永遠沒有支那刁民挖地道來得更快。」
龜川清立刻沉默了,因為宮野道一說得對,挖環村深壕永遠沒有挖地道來得更快,所以這樣比拼消耗,輸的一定是日軍。
猶豫了一下,龜川清又問道:「師團長,駐守各村碉堡的皇軍及皇協軍是否撤離?」
「不能撤離。」宮野道一說道,「不僅不能撤離,而且還要強化封鎖,就讓那些土八路還有支那刁民躲在地底下當土撥鼠吧。」
「哈依。」龜川清重重頓首。
……
谷家峪。
穀子地和谷小北正躲在廢墟里觀察城外的碉堡。
被幹掉兩個鬼子之後,主碉堡也只剩三個鬼子,偽軍的數量雖然沒有減少,但是其中六個偽軍已經只能拿燒火棍。
谷小北忽然有些擔心。
「隊長,你有沒有覺得鬼子的兵力其實很薄弱?」
「兵力最多的主碉堡也才三個鬼子,另外四個碉堡加起來也只有八個鬼子。」
頓了頓,谷小北又道:「所以我在想,鬼子偽軍不會逃跑吧?他們要是跑了,那咱們到嘴的鴨子豈不是就飛走了?」
「小北,你就是瞎操心。」
穀子地哂然道:「鬼子才不會逃跑呢。」
「為啥?」谷小北不解地道,「小鬼子為啥不怕?咱們谷家峪民兵隊現在可是已經發展到五十多人,裝備了兩挺輕機槍,再還有一具擲彈筒!」
「而且,現在咱們每個民兵配發了五十發步槍彈!」
「傻瓜,鬼子可不知道這些。」穀子地不以為然道。
「鬼子還以為,咱們村還像以前那樣只有幾個民兵。」
「而且也沒有新式步槍,更不可能有機槍、擲彈筒。」
「在鬼子的眼裡,我們根本就無法攻克他們的碉堡。」
「對哦,鬼子可不知道這些。」谷小北的眼睛亮起來。
「走了,回去好好的睡一覺,醒來之後再吃一頓飽飯。」伴隨著說話聲,穀子地的身影已經從地道口滑落下去,後面的聲音緊接著從地道中傳來,「等填飽了肚子,幹票大的,把村東頭的主碉堡拿下來!奪了鬼子的那挺機槍!」
「對對,這樣我們就有三挺機槍了,嘿嘿。」
谷小北跟著滑下去,一臉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