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田次郎藏身在幾個偽軍的中間,無論是從長相,還是著裝,都很難把他和旁邊的偽軍區分開,甚至沒辦法通過步槍來區分。
因為小野田次郎的狙擊步槍用破布條做了包裹偽裝。
而且,這小鬼子還強迫旁邊的偽軍也做了同樣偽裝。
儘管,偽軍的步槍上只是用破布條包裹了一節竹筒,但是從五百米牙的距離,即便是藉助八倍望遠鏡也很難分辨出兩者的區別。
小野田次郎有著一對鷹隼般的眸子。
此時,正在對面山坡密如蜂巢的狙擊位上來回掃視。
「我感覺到了,是他!」小野田次郎低沉的聲音傳進另外兩個狙擊手的耳畔,這兩個鬼子狙擊手也偽裝成了偽軍,就在不遠處。
「他?」一個鬼子狙擊手沉聲問道,「誰?」
小野田次郎道:「就是幹掉江口君的那個傢伙。」
「嗦嘎。」另一個鬼子狙擊手大喜道,「機會來了!」
「此人能夠射殺江口君,可見是一個真正的高手。」小野田次郎肅然道,「所以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哈依!」
兩個鬼子微微的一頓首。
被迫趴在附近的幾十個偽軍卻是簌簌發抖。
他們雖然聽不懂這三個鬼子具體在說什麼,但是目前這樣的局面就是傻子都看得出,對面肯定來了獨立團的狙擊手。
當下一個個在心裡默唸:
「八爺,你們可打準一些。」
「千萬莫要傷及我們這些弱小可憐又無助。」
「喂,你們也聽著。」小野田次郎卻不想放過這些偽軍,以生硬的漢語道,「待會我們開槍的時候,你們也必須做出射擊的樣子,否則,死啦死啦的!」
幾十個偽軍頓時面露苦色,這不是拿咱們弟兄做擋箭牌嗎?
讓咱們也做出射擊的樣子,萬一八路軍誤會是咱們開的槍,那不就完了嗎?咱們跟八路軍之間的默契不也得跟著完蛋?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人在屋簷下哦。
看到偽軍紛紛點頭,小野田次郎才滿意地點點頭。
又道:「花田君,有馬君,請重點注意下方左右的狙擊位。」
其中一個鬼子狙擊手說道:「總教官,剛才的狙擊位不用注意嗎?」
「這個沒有必要。」小野田次郎自信地道,「對面的狙擊手既然是個高手,就絕不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蠢到在已經暴露的狙擊位再開第二槍。」
「哈依。」兩個鬼子狙擊手微微頓首。
說時遲那時快,對面原狙擊位下方大約五十米的位置突然出現一頂鋼盔。
其中的一個鬼子狙擊手迅即調整槍口,對著這頂鋼盔扣下了扳機,無論這頂鋼盔底下隱藏的是真腦袋還是假腦袋,他都必須開槍。
如果鋼盔下是真腦袋,這就是一次有效擊殺。
如果鋼盔下是假腦袋,那麼他的開槍就只是誘餌。
這個誘餌只能他來當,因為偽軍沒有能力瞬間命中目標,裝不來狙擊手。
槍聲響應的一剎那間,小野田次郎和另一個鬼子狙擊手便高度緊張起來,整個人的反應速度瞬間拉昇到極限狀態。
隨即就是一道流光劃過。
第二個鬼子狙擊手迅即開槍。
小野田次郎卻仍舊沒有開火,他在等。
小野田次郎本能地覺得,對面「那個傢伙」應該不會那麼快開火,那傢伙大機率會在第二順序開火。
「叭鈎!」
「叭鈎!」
兩聲槍聲前後間隔不到一秒。
同時還有一聲悶哼響起,最先開槍的鬼子狙擊手仰面倒在戰壕中,小野田次郎等待的對面的第二次射擊即沒有出現。
陣地一下又恢復了寂靜。
小野田次郎沒有看到地的那個鬼子狙擊手,而是問第二順序開槍的鬼子狙擊手:「有馬君,打中了嗎?」
「沒有,那傢伙太快了。」
有馬正行低聲道:「而且他在原來的狙擊位!」
「納尼?」小野田次郎的臉色便瞬間垮下來,咬著牙道,「這傢伙真是太囂張了,居然還敢留在原來的狙擊位!可惡!」
有馬正行道:「總教官,現在怎麼辦?」
「等!」小野田次郎咬牙切齒的道,「他還會再次出手!」
稍稍停頓,又道:「而且大機率還是原來的那個狙擊位,這次我做誘餌!」
「哈依!」有馬正行微微一頓首,槍口瞄準原來狙擊位,對於小野田次郎下的命令沒有絲毫的質疑。
……
甲區醜排5號狙擊位。
王野開完一槍便迅即縮回到戰壕。
「咻!」一聲子彈尖嘯幾乎擦著他頭頂掠過。
但就是這毫釐之差,反映到戰場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段鵬急切地問道:「隊長,打著了嗎?」
魏西來鄙夷的道:「你這不是廢話麼,隊長出手還能落空?」
「這次我們讓鬼子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玩心眼。」王野微微一笑,又道,「段鵬,你去抓一個鬼子戰俘來。」
……
前方五百米開外,鬼子的防禦陣地。
小野田次郎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盯著最先那個狙擊位。
這次,小野田次郎無比確信,那個傢伙一定還會在這裡,因為這是一個囂張的傢伙,也是一個自信到近乎於盲目的傢伙。
某一刻,一頂鋼盔突然間升起。
「八嘎,就不能換個新的套路嗎?」
小野田次郎腹誹之際,耳畔響起槍聲。
不用回頭,就能猜到是有馬正行開槍了。
下一剎那,視野中那頂鋼盔便立刻被打飛。
看到鋼盔被打飛,小野田次郎瞬間就感到腎上腺素飆升。
說時遲,那時候,一個身影就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小野田次郎稍稍調整了一下槍口,然後就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忽然感覺不對,這不是個活人!
再然後,小野田次郎就吃驚地看到,
從那個身影的底下突然間又冒出一個人。
這個人的出槍速度好快,幾乎是剛一探頭便完成了瞄準,射擊。
只不過,對方瞄準的不是他小野田次郎,而是有馬正行,因為這個時候小野田次郎才扣下扳機不久,子彈雖然已經飛到了對面陣地,並且準確的命中了剛才那具「屍體」,但是槍聲並未傳到,所以對方不能夠通過槍聲來判定他的準確方位。
但是有馬正行的槍聲已經傳到對面陣地,可供判定方位。
在那一瞬間,小野田次郎彷彿能看見對方打過來的子彈!
「有馬……」小野田次郎下意識地大吼起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連「君」字都還沒出口,離他二十多米遠的有馬正行就悶哼一聲,仰面倒下,跟剛才的花田晃一樣,也是一槍斃命。
這一切說起來似乎很長,其實發生在剎那間。
看著先後倒斃在戰壕裡的花田晃和有馬正行,小野田次郎瞬間感覺如墮冰窟。
太強了!對面的八路狙擊手實在是太強大了,而且這個傢伙不只是強大而已,除了強大還無比狡猾,這讓他怎麼玩?
小野田次郎感到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