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多花點時間,肯定可以找到更多,沒準能找到上百個。
毛利廣博有些懵,這麼多的地道入口,怎麼破?
堵肯定是不行的,根本就不可能堵住。
毛利廣博最後決定派一個分隊進入地道中試探。
只過了不到十分鐘,這個分隊便又灰溜溜地回到地面。
只不過,下去的十三個日本兵,上來時卻只剩下五個,其他的八個日本兵已經永遠地留在了地道中。
這下毛利廣博徹底沒有辦法了。
只能先往地道口扔了一通手雷。
再下令將找到的地道口全堵死。
……
當天晚上,毛利廣博和另外兩個大隊長就被叫到平安縣城的師團部。
原來今天發起進攻的並不只是毛利大隊,還有另外的兩個步兵大隊,而且這兩個步兵大隊也損失慘重。
宮野道一黑著臉沒有說話。
龜川清道:「師團部不是已經下了嚴令,嚴禁向匪區內任何一個村莊發起進攻?我們的計劃是要將這些村莊切割成為一個個的孤島,再把土八路困死在這一個個的孤島上,而不是讓你們與土八路進行逐村爭奪!」
「你們難道不知道,如果進行逐村爭奪,」
「土八路軍就能佔據地利,皇軍非但無法發揮出火力優勢,甚至就連兵力優勢也是無從發揮,那麼要想剿滅他們就得付出五倍甚至於十倍的沉重代價!」
「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逐村爭奪,需要花多長時間?」
「一個村莊花一天時間,整個浮亮山匪區需要多久?兩百天?」
「還有爭奪一個村莊需要消耗多少彈藥,損失多少皇兵及裝備?你們算過嗎?」
「今天只是摧毀三個村莊,就消耗了兩千多發炮彈,將近十噸,另外還有三百多個皇兵玉碎以及三輛輕型坦克被燒燬。」
「算一下,摧毀全部兩百個村莊需要付出多大代價?」
「那時候,恐怕我們近衞第二師團已經沒剩幾個人,炮彈還有坦克的數量更是遠遠不敷使用,就算再加三倍也是不夠。」
毛利廣博等三個大隊長一聲不吭。
如果今天這仗贏了,那還可以說道說道。
現在非但違抗命令,仗還打輸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時,宮野道一終於說話:「仗雖然打輸了,但終歸要有收穫,花這麼大代價,終歸要換回來一點經驗教訓吧?說說,都有些什麼收穫?」
毛利廣博三人仍舊沉默不語,有什麼可說的呢?
宮野道一便直接點名,說道:「毛利君,你來說。」
「哈依。」毛利廣博無奈,只能頓首道,「師團長,與土八路逐村爭奪確實不可取,進入地道與土八路打地道戰更是大忌,今日之敗,足以證明師團長所擬定的挖掘環村深壕、將匪區各村莊變成孤島之戰術是唯一有效之戰術!」
「哈依!」另外兩個大隊長也是齊齊頓首。
「喲西。」宮野道一欣然點頭,又說道,「如果今日之敗能夠警示其餘各參戰部隊,今後不再出現類似的魯莽行為,倒也算敗得值得。」
頓了頓,又道:「龜川君,立即致電各大隊。」
「今後再有抗命不遵發起進攻,一律嚴懲不貸!」
「哈依!」龜川清和毛利廣博等三個大隊長齊頓首。
……
夜幕下。
王野再次帶著段鵬、魏西來、穀子地、谷小北他們幾個來到了村口的前沿觀察哨,還是那個黃土包。
從觀察哨往前看去,只見前方的封鎖溝工地上插著幾十支松明火把。
火光中,數以千計的民夫正揮汗如雨,或者挖土,或者揚土,或者在封鎖溝的外沿堆砌封鎖牆,忙得不亦樂乎。
封鎖溝已經延伸到兩公里多。
這架勢,比白天時積極多了。
看到這,王野頓時眉頭一皺。
穀子地卻一下火了,用鐵皮喇叭大吼道:「老鄉,你們幹甚呢?」
「知不知道挖好了封鎖溝,我們一村子的老幼就會被鬼子活活困死?」
「你們是想給鬼子當幫兇,變成害死我們全村兩百多口的劊子手嗎?」
聽到穀子地的怒吼,對面工地上的民夫稍稍一頓,但是很快就繼續幹活,而且整個過程並沒有監督,全憑自覺。
穀子地便徹底地怒了。
放下鐵皮喇叭,又道:「把槍給我。」
谷小北便把手中的遼十三步槍遞過來。
穀子地接過步槍,對著前方工地就是一槍。
聽到槍聲,對面工地的民夫終於怕了,紛紛趴倒在地。
穀子地放下步槍,又從谷小北手中接過鐵皮喇叭吼道:「不許再挖了,敢再挖,老子就往你們身上打,打死你們這些走狗,漢奸!」
「噠噠噠!」對面的兩挺機槍突然間響起。
兩道耀眼的火舌頃刻形成交叉火力覆蓋過來。
不過因為是夜間,黃土包都沒打著,何況是人。
片刻之後,封鎖溝裡響起一個聲音:「同志,你們八路軍不是不打老百姓的嗎?」
「那得看你們幹了些什麼事。」穀子地怒道,「你們幫著鬼子挖封鎖溝,殘殺我們根據地的百姓,那就是幫兇,是劊子手,我們一樣打殺!」
「我們也沒辦法。」那聲音道,「日本人抓了我們娃兒。」
「我們要是不挖,哪怕只是挖得稍微慢點兒,娃兒就會沒命。」
「日本人抓了我們娃兒,你們就該跟他們幹!」穀子地大怒道,「跟他們拼命,而不是反過來幫著日本人害自己同胞!」
「同志,我們也是沒辦法。」
「同志,你就放過我們吧。」
「同志,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說話間,那些民夫居然跪下來,朝這邊叩頭。
「噠噠!」對面的鬼子機槍再次響起,這一次卻是對著封鎖溝。
封鎖溝裡的民夫便趕緊爬起身,剷土的剷土,揚土的揚土,繼續忙活了起來。
穀子地肺都氣炸,卻毫無辦法,總不能真把這些民夫當靶子打,八路軍可是老百姓自己的隊伍,沒這個政策。
「看來要想阻止民夫是不可能了。」
王野輕嘆一聲又道:「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鬼子冷槍。」
說到這裡一頓,又對穀子地說道:「谷隊長,你們正好練槍法。」
「只能這樣了。」穀子地跟著嘆了口氣,又說道,「那我們走吧。」
「等等。」王野叫回轉身欲走的穀子地,叮囑道,「說一下原則,打冷槍的第一原則是保全自己,一定要儘可能地保證自身的安全。」
「所以,射擊位不要距離地道口太遠。」
「每個射擊位只允許開一槍。」
「打完一槍立刻轉移。」
……
在浮亮山要塞。
刑志國匆匆走進團部,說道:「老李,老趙,有訊息回來了。」
正在研究地圖的李雲龍和趙剛便立刻抬起頭,同聲問道:「情況怎麼樣?」
刑志國嘆息道:「谷家峪、西張村還有大王村等幾個村莊都爆發了戰鬥,幸虧有戰狼中隊的支援,這幾個村的民兵才沒有吃大虧,反而取得了很大戰果。」
頓了頓,又沉痛的道:「只不過,有四名戰狼中隊的隊員犧牲。」
「我草!」李雲龍心痛的爆粗口,趙剛臉上也流露出沉痛的神色。
刑志國又說道:「但是戰狼中隊也繳獲了不少武器彈藥,都運回要塞了。」
「我寧可不要武器彈藥,只要戰狼中隊的隊員平安無事。」李雲龍說道,「老刑,你馬上派人通知小王,讓他們不要再跟鬼子硬拼了。」
刑志國道:「老李,小王也託谷家峪的民兵給我們捎了話,讓我們放心,說今天之後鬼子就基本上不太可能再發起逐村戰了,因為花這麼大的代價奪取兩百個村莊,對於日軍來說意義不大,他們也承受不起這麼巨大的損失。」
「那就好。」李雲龍聞言鬆了口氣。
趙剛也道:「那老百姓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