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趙剛還有刑志國下到地道深處,藉著馬燈的亮光,看到了已經被擺成一排的六具鬼子屍體。
這六具屍體都是一樣裝束。
帶兜罩和偽裝網的鋼盔,黑色戰術背心,高幫軍靴,護目鏡,皮手套,還有卡其布作訓服,標準的特種部隊的著裝。
武器是匕首和仿m1921湯姆森衝鋒槍。
王野沒把這六具鬼子屍體進行公開展示。
原因很簡單,這六個鬼子不是普通鬼子,而是鬼子特種兵,一旦讓鄉親們知道入夜之後會有鬼子特種兵潛入根據地搞偵察甚至暗殺,難免會引發恐慌。
說到底,戰狼中隊的強悍早就已經深入根據地百姓的心中。
所以根據地百姓也會把鬼子特種兵當成跟他們一樣的存在,而事實上,鬼子特種兵也確實沒比他們差多少。
昨天晚上雖然幹掉了六個鬼子特種兵,但戰狼中隊也犧牲了一名隊員,是跟段鵬他們同一批加入的新隊員。
戰場上,新兵的傷亡率永遠是最高的。
特種部隊就更是如此,而且只會把新手與老手之間的差距無限的放大。
李雲龍踹了其中的一具鬼子屍體一腳,說道:「小王,說說昨晚的情況。」
「是!」王野點了點頭,又道,「從前天晚上開始,我就把戰狼中隊分成四個分隊,分別在趙家峪、青雲鎮、大孤鎮還有李家鎮附近守株待兔。」
「為了儘可能的增加發現鬼子特種兵的機會,每個分隊都是分點蹲守。」
「比如趙家峪,我又把十二名隊員分成四組,分別在村頭、村尾、後崖以及前山,這四個點蹲守。」
「然後就真讓我們逮著了鬼子。」
「只不過,大孤鎮的鬼子跑了。」
「李家鎮的兩個鬼子雖然被獵殺,但我們也犧牲了一名隊員。」
「青雲鎮和趙家峪的兩組四個鬼子都被我們輕鬆獵殺,我方無人員傷亡,總的來說昨晚的收穫還是不錯的,幹掉了六個鬼子。」
「不守接下來,估計就沒機會了。」
「守株待兔這種事情,只能幹一回。」
「鬼子不傻,再幹第二回肯定就不靈了。」
「如果繼續守株待兔,沒準會反過來吃大虧。」
「他孃的,鬼子特種兵這麼厲害?」李雲龍道,「打他們伏擊,有心算無備,被跑掉兩個不說,還被他們反殺了一名隊員?」
「是的。」王野道,「比我預期的還要厲害一點。」
這點,從昨晚段鵬與那個鬼子特種兵交手就能看得出來。
段鵬雖然是新隊員,但是單純以身手而言,在戰狼中隊其實算是名列前茅的,跟魏大勇都能打個五十回合不分勝負,但是昨天晚上居然沒能一擊必殺,愣是跟那個鬼子特種兵搞成了僵持的局面,這讓王野有些吃驚。
這其中肯定有段鵬缺乏生死搏殺的經驗的緣故,但是那鬼子特種兵的身手也絕對不差就是,否則不可能跟段鵬形成僵持局面。
「那就麻煩了。」李雲龍黑著臉道,「滲透是真的防不住了?」
「是的。」王野道,「防滲透肯定是防不住的,因為根本就沒辦法防,咱們根本就不知道鬼子會在什麼時候從哪個方向摸進來,怎麼防?」
「守株待兔也只能夠用一回,再用就不靈了。」
「所以,咱們根據地的情況,除了深埋在地底下的地道之外,其他的諸如人員、裝備以及防禦工事,肯定會被鬼子特種部隊摸得一清二楚。」
趙剛道:「小王,有這樣一支鬼子特種部隊存在,對咱們八路軍來說始終是個巨大的隱患,既便不被鬼子高層用來對付咱們,也極有可能會拿去對付咱們的總部機關,所以你得想個法子幹掉鬼子的這支特種部隊才行。」
「政委,我已經在想辦法了。」王野道。
「好,這就好。」趙剛也不問王野具體什麼辦法。
這就是信任,對王野能力的絕對信任,就沒他辦不成的事。
刑志國說道:「小王,防滲透肯定是防不住的,但是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戰狼中隊也不能什麼事情都不做吧?」
「那肯定不會。」王野道。
「這就好比一個篩子,要想把所有的窟窿全堵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堵住一兩個窟窿還是可以的。」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
「我們戰狼中隊不會再守守株待兔,而是會隨時待命。」
「一旦鬼子對根據地展開暗殺行動並被發現,我們就會果斷出擊,儘可能的搜尋並獵殺膽敢搞暗殺的鬼子特種部隊。」
「不管怎麼樣,至少要延遲鬼子摸清我們根據地情況的時間。」
說到這裡一頓,王野又道:「再就是,團長,政委還有刑副團長,這段時間你們外出一定要儘量小心,最好是結伴而行,解手都要結伴。」
「知道了。」趙剛說道,「我也會通過民兵隊、婦救會、老人隊以及兒童團在各鄉各鎮加強宣傳,讓鄉親們儘量不要在夜間外出。」
「白天也儘量不要去僻靜處。」王野道。
「昨晚我們獵殺了六個鬼子特種兵,相當於就是撕破了臉。」
「接下來,鬼子特種部隊在滲透偵察的同時,肯定會順手搞暗殺破壞行動,重點就是咱們的戰士以及民兵,老鄉也要儘量小心。」
「既便是上山勞動,最好也要結伴而行。」
「明白了。」刑志國道,「我會讓民兵提高警惕。」
李雲龍道:「他孃的,這樣一來豈不是要鬧得人心惶惶?」
「沒辦法。」王野道,「但是我們一定會全力圍剿鬼子的特種兵,使得鬼子特種兵不敢輕易對根據地的百姓下手。」
……
傍晚時分,朱子明順利回到了趙家峪。
進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外出的趙剛。
「朱子明,你負傷了?」趙剛驚問道。
「沒事,就是右肩膀上讓子彈鑽了一個小眼。」朱子明故作鎮定的道。
「你都中彈了,還沒事?」趙剛厲聲訓斥了朱子明一句,又叫來兩名警衞用擔架抬著朱子明到了野戰醫院。
正在包紮的時候,王野也聞訊趕過來。
看到朱子明肩膀上的傷勢,王野就有了至少三分的把握。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王野還是問道:「朱子明,信送進城了?」
「王參謀,你批評我吧,任務沒完成。」朱子明一臉羞愧的道,「進城的時候出了岔子,讓把門的偽軍給識破了。」
「幸好當時天色就快要黑了。」
「不然就不是肩膀挨一槍這麼簡單。」
一邊說話,一邊用左手從懷裡摸出來那封信。
「沒事,回來就好。」王野拿回信,安慰道,「我再派別人去。」
到了這,王野就基本上確定朱子明已經叛變,魚餌已經放出,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等待大魚上鈎。
朱子明的叛變,已經是他僅存的先知優勢。
所以一定要利用好這點先知優勢,爭取一戰全殲鬼子的特種部隊。
要不然,留著這樣一個強悍的對手,就好比在自己的脖子上懸著一把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斬下來,讓你人頭落地。
……
平安縣城,憲兵隊。
天色微黑,睡了一個白天的特戰大隊再次集合。
酣睡一天,隊員們已經完全恢復體力以及精力,一個個顯得精神抖擻。
腳步聲中,同樣全副武裝的北澤重雄從憲兵隊的二樓下來,大步來到佇列前。
列隊的八十多名隊員便齊刷刷收腳立正,向北澤重雄行注目禮,雖然昨天晚上損失了六名隊員,但是並沒有影響到士氣。
不過身為大隊長,北澤重雄必須有所表示。
北澤重雄走到佇列正前站定,再稍稍轉身,面向全體隊員。
「昨天晚上,我們失去了六名同伴,所以接下來,我要對你們提一個額外的要求。」
北澤重雄冷浚的目光掃過前排士兵,又接著說道:「在完成滲透、偵察及繪圖的任務之後,如果有機會,就多搞幾次暗殺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