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雲龍的眼睛驀然瞪大,壓低聲音道,「八百萬斤?」
「只多不少。」趙剛道,「我剛才粗略得數了一下,至少有一千個考棚,每個考棚至少五千斤,這就已經有五百萬斤。」
「後面還有好幾排庫房。」
「加起來八百萬斤只多不少。」
「而且基本都是今年新收的小麥。」
說到這一頓,趙剛又興奮地說道:「老李,咱們獨立團一整年都不會缺口糧了,戰士們頓頓都有白饃吃!」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李雲龍道:「弟兄們終於不用再餓肚子了。」
趙剛說道:「不過老李,咱們是不用餓肚子了,可是旅長還有老總他們……」
「得得得,又給我說這個。」李雲龍不耐煩道,「老趙,咱們不提這個,行嗎?」
然而不提不行,話音剛落,程月就快步走過來,不過小丫頭片子臉上的表情有些怪,一副想笑卻又不敢笑的憋笑表情。
程月說道:「團長,政委,旅部急電。」
「給我吧。」趙剛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便噗的笑出聲。
李雲龍道:「老趙,旅長在電報裡說啥了?把你樂成這樣?」
「老李,我給你念唸啊。」趙剛輕咳了一聲念道,「李雲龍,聽說你小子把河源縣城給打下來了?這一票肯定撈了不少好處,我恭喜你發財啊。」
「我草!」李雲龍頓時開始罵娘,又來,旅長又來了。
以前是電話裡恭喜發財,現在隔得遠電話打不通了,就電報裡恭喜發財?不是說分兵後就各過各的,不用上交了嗎?
怎麼最後還是要上交啊?
旅長你說話不算數啊,騙子。
趙剛接著念道:「李雲龍,你小子是不是又在罵我?」
「沒有沒有,我哪兒敢呀。」李雲龍下意識的應了一句,說完才反應過來旅長根本不在跟前,只是趙剛在唸電報而已。
當下一張臉便糗得不成樣子。
程月、魏大勇、葛二蛋、莊炎他們幾個必須拼命忍著才不會笑出聲。
「滾,滾滾滾!」李雲龍便像趕蒼蠅般揮手趕人,「都給老子滾遠點。」
趙剛接著念道:「你小子,嘴巴上說不敢,心裡肯定在罵我,不過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小子一般見識。」
「你給老子聽好了。」
「現在你小子是要糧有糧,要槍有槍,要人有人,要地盤有地盤,腰桿子也硬朗了,不過千萬別給老子翹尾巴!」
「接下來鬼子肯定會報復。」
「所以,你們一定要加緊備戰。」
「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提,能辦到的我一定辦到,暫時辦不到的,老子也一定會想辦法替你們辦到。」
這封電報有夠長的。
光是電報抄寫紙就用了幾張。
李雲龍卻錯愕的道:「老趙,這就完了?」
「完了。」趙剛笑道,「怎麼,還覺得旅長說少了?表揚得不夠?」
「夠了,夠了夠了,哈哈哈。」李雲龍聞言大喜道,「我還以為旅長專門發電報來給我恭喜發財,怎麼也得分走一半好處,卻沒想到,哈哈哈。」
「沒想到旅長一點好處沒要?」趙剛氣道,「老李,你這個本位主義思想真的要改一改了,你的眼睛不能只盯著獨立團,你得有大局觀全域性觀。」
「是是是,行行行,你說得對。」李雲龍連聲應道,「回頭就改,回頭就改,今後咱老李一定克服本位主義思想,向你老趙認真地學習大局觀。」
趙剛知道李雲龍是在敷衍他,卻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李雲龍又接著說道:「老趙,你估計天亮之前能不能全部運走?」
「估計不用到天亮。」趙剛說道,「老李,還真是多虧你在憲兵隊的圍牆上炸開了六個豁口,使得我們可以從八個出口同時裝運糧食,這樣一來就極大提高了裝運效率,我估計到凌晨四點就能全部裝運完。」
「凌晨四點?」李雲龍問道,「現在幾點?」
趙剛抬起手腕看了眼羅馬錶,說道:「現在是凌晨一點過五分。」
「也就是說再有三個小時就差不多能把糧食裝運完?」李雲龍便盤算起來,「從貓狸嶺到河源縣有二十多公里,急行軍也要三個鐘頭。」
「也就是說,鬼子現在趕來也是來不及了。」
說到這一頓,又對程月說道:「小月,你立刻給新一團和新二團發一封電報,告訴老丁還有老孔,無論鬼子來還是沒來,他們都不用再打阻擊。」
「是!」程月答應道。
……
貓狸嶺陣地。
孔捷正坐在陣地上抽著老煙。
對於孔捷來說,大戰之前或者大戰之後抽上一袋煙,那真是一等極大享受。
孔捷正抽著呢,蹲在旁邊的關大山忽然虎地站起身,叫道:「團長,暴狼中隊剛剛發回來訊號,鬼子來了!」
「鬼子終於來了?」
孔捷將旱菸管湊到腳底磕乾淨,再把菸袋纏到煙桿上纏緊,再插到後腰上,然後跳起身大吼道:「傳我的命令,準備戰鬥。」
然而話音才剛落,團部的報務員就急匆匆地跑過來。
「團長!」報務員大聲地說道,「獨立團發來了電報,讓我們不用再打阻擊。」
「不用再打阻擊?漂亮,李雲龍這小子把活幹完了!」孔捷聞言精神一振,又說道,「傳我命令,各營連有序撤離陣地。」
又對關大山道:「老關,你先帶著部隊回臥虎山。」
「好。」關大山點點頭,又道,「團長你呢?去哪?」
「我得去一趟趙家峪。」孔捷笑道,「把屬於咱們新二團的那一分要回來。」
「啊?」關大山愕然道,「團長,可咱們就跑了一趟貓狸嶺,一槍沒打呢?李團長怕是不會給吧?」
「他敢!」
孔捷道:「老子調動一個團的兵力,在貓狸嶺守了半個晚上,免除了他們獨立團的後顧之憂,使得他們獨立團可以全力以赴攻打河源縣城,正是因為這,獨立團才得以如此順利拿下河源縣城,憑這,我孔捷還不該拿他一點兒好處?」
……
等孔捷和丁偉快馬加鞭趕到趙家峪,已經天亮。
李雲龍也是剛剛回到趙家峪沒多久,聽說丁偉還有孔捷到了,便趕緊和趙剛還有刑志國迎出大門口。
「老丁,老孔。」
「老李,恭喜發財啊。」
「害,發什麼財,就鬧了幾斤糧食。」
李雲龍哈哈一笑,又道:「你們倆怎麼才來啊?」
「你這話說得。」丁偉沒好氣得道,「我們倆可是從貓狸嶺過來,能快得了嗎?不像你小子,抬腿就到家了。」
「哈哈,兩位老戰友辛苦了。」
李雲龍大笑道:「我專門為你備了一桌豐盛的酒席。」
一邊說,一邊就領著丁偉和孔捷兩人進了團部堂屋。
丁偉和孔捷定睛一看,嗬,李雲龍還真是沒有吹牛,真有一桌豐盛的酒席,有燒雞、烤鴨、醬豬蹄,油炸花生米,還有兩瓶汾酒。
孔捷便咋舌道:「呀喂,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丁偉也道:「是啊,老李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李雲龍道:「老丁,老孔,你們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對別人怎麼樣咱們就不說了,但是對你們兩位老戰友,咱老李什麼時候摳過?」
「說的跟真得似的。」丁偉道,「我差點就信了。」
眾人大笑,趙剛也笑著說道:「丁團長,孔團長,你們別聽老李瞎說,他這就是借花獻佛,都是從河源憲兵隊長平田一郎的生日宴上打包回來的。」
「我就說嘛。」孔捷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李雲龍拉開凳子請丁偉和孔捷就座,又說道:「來來來,兩位請上坐,這次你們新一團還有新二團雖說沒有幫上什麼忙,但是該感謝還是要感謝的,今天這頓酒,就算是我李雲龍感謝兩位老戰友的援手,改天你們兩個有什麼難處,老李也一定兩肋插刀。」
「等等,你先等等。」孔捷打斷李雲龍道,「老李,你狗日的啥意思呀?什麼叫我們新一團和新二團沒有幫上忙?」
丁偉也道:「合著你這一頓酒就想把我們倆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