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四個人大大咧咧走過來,街上行人無不側目。
李雲龍他們也是昨天晚上滲透進來的,通過潛伏在偽軍第四混成旅的一個內線,將負責北門城關的兩個日軍明哨還有一個暗哨都叫到一起吃夜宵,就在六七個偽軍和三個鬼子圍坐坐在一起吃夜宵的這十幾分鍾,戰狼中隊就護著李雲龍翻過城牆進了城。
河源縣城的城牆不過五六米高,而且還有坡度,對於戰狼中隊的隊員來說,甚至都不用藉助飛索,徒手都能夠輕鬆爬上去。
也就李雲龍翻牆的時候費了點力氣。
進城之後,戰狼中隊就立刻按著內線提供的情報,趁著夜色摸到河源憲兵隊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控制住了一個鐵桿漢奸,然後潛伏了下來。
眼看著跟楚雲飛見面的時間快到了,李雲龍就帶著王野、魏大勇還有段鵬從這個鐵桿漢奸家出來,大搖大擺地往清源茶樓而來。
很快,四個人便來到了茶樓的門口。
有幾個商販模樣的人原本準備進茶樓喝茶談生意,但是看到李雲龍他們四個堵在茶樓門口,便趕緊離開。
偵緝隊的名聲,可真不怎麼好。
四個人挎著槍從茶樓大門口昂然直入,一路上遇到的客人還有夥計無不閃避,甚至沒有一個敢跟李雲龍他們對眼神的,唯恐惹麻煩上身。
等到李雲龍四人進入大廳,只見裡邊的客人基本已經跑光了。
就只剩下靠窗的一張桌子上還坐了兩位客人,老神在在的那裡喝茶。
李雲龍便悶哼一聲,當即帶著王野四人走過去,走到跟前之後拉開凳子一屁股坐下,又將挎在肩上的駁殼槍重重摜在桌上。
楚雲飛的眼皮抬了一下,有些好笑又有些欽佩。
好笑的是李雲龍的這種幼稚的行為,什麼時候都不忘了顯擺。
欽佩的則是李雲龍的膽大,直接冒充偵緝隊進城,也只有這傢伙做得出來。
「楚老闆。」李雲龍擺足了偵緝隊的樣子,隔著墨鏡盯著楚雲飛的眼睛,森然道,「近來在哪裡發財呀?」
「發什麼財呀。」楚雲飛道,「這兵荒馬亂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兩人說話間,茶館的夥計拎著茶壺和茶碗想要上來倒茶,卻被魏大勇摘下墨鏡,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不能夠吧。」李雲龍笑道。
「我可聽說,常委員長又給楚兄補充了一個團的美械裝備,外加十二門美式山炮,現如今楚兄都已經有了一個炮兵團了,真正的大戶人家!」
楚雲飛笑了笑,又道:「雲龍兄聽說了嗎,鬼子近來要有大行動。」
「害。」李雲龍也是跟著笑笑,說道,「鬼子能有什麼壞心眼,無非就是想要給咱們送些給養而已。」
魏大勇和段鵬便一下聽得樂了。
孫銘卻是聽得瞠目結舌,這話說得,鬼子就是負責送給養的?
「雲龍兄真是好氣魄。」楚雲飛哼哼兩聲,又說道,「不過你來的可是有點遲,這都快到飯點了,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
李雲龍笑道:「不知道楚兄打算請我到哪吃飯?」
楚雲飛說道:「我已經把聚仙樓包下來,專門招待雲龍兄你一人。」
「哈哈,楚兄你這是借花獻佛吧?」李雲龍道,「我可是聽說,河源憲兵隊長平田一郎今晚要在聚仙樓舉辦生日宴會,河源縣城有頭有臉的人都要參加,還有鬼子曹長以上軍官以及偽軍排長以上軍官都要參加。」
「看來雲龍兄的情報也很靈通啊。」
楚雲飛笑了笑,又道:「雲龍兄該不會不敢赴約吧?」
「不敢?」李雲龍道,「這世上就沒有我不敢做的事、不敢去的地。」
「那好,那我就在聚仙樓恭候雲龍兄的大駕。」楚雲飛說完站起身,又戴上寬簷禮帽帶著孫銘離開了。
……
與此同時,在大孤鎮。
一個包著白羊肚頭巾,挎著糞籃子的老農來到了鎮口。
守在鎮口的兩個民兵便立刻迎上前來,說道:「大爺,你不能出去。」
「咋啦,這是咋的啦?」老農憤然道,「咋還不讓人出去啦?俄要出去拾糞,你們給俄讓開,不然俄跟你們急啊。」
「大爺,真不能出去。」
旁邊的趙剛聽到動靜,便上前解釋道。
「我們正在進行演習,在演習沒有結束之前,所有人都不準外出。」
「演習?俄管你們演習不演習的。」老農急道,「要是耽誤了我拾糞,俄家的莊稼就沒了糞肥,沒了收成你們賠啊?」
趙剛耐心地勸解道:「大爺你放心,我們會進行賠償。」
「真的?」老農將信將疑的道,「你們真會賠償?賠多少?」
趙剛道:「按照人頭算,演習期間,每人每天賠償一升小米。」
「這樣?那還差不多。」老農又挎著糞籃子轉回到了自己家裡。
又勸走幾個試圖外出的鄉親之後,鎮外又浩浩蕩蕩開來一支人馬。
領頭的豁然是平安縣大隊的大隊長沈泉,向趙剛立正敬禮道:「政委。」
趙剛回了記軍禮,再看沈泉身後,足足有一千多人,還有幾十頭騾馬上百輛大車,在公路上拉出去好幾里長。
沈泉問道:「政委,我們沒來遲吧?」
「沒有。」趙剛道,「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沈泉道:「那行,政委,我們就先進鎮了。」
「進去吧。」趙剛說完,就示意民兵讓開路。
沈泉帶著縣大隊、騾馬還有大車進了大孤鎮。
進來之後,沈泉才發現,鎮上的大街小巷中早已經坐滿了人,除了人,還有牛、馬、騾以及驢子等大量牲口。
不過更多的則是板車和獨輪小推車。
沈泉便興奮起來,這真是大場面啊!
……
與此同時,在大孤鎮東南五六裡外。
這裡有一大片茂密的苞谷地,在這片苞谷地的旁邊有座茅棚。
毫無徵兆的,這座茅棚的地面忽然向上拱起,卻是一塊翻板,隨著翻板的翻開,露出底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好傢伙,敢情地道都已經挖到這裡。
再有幾個月時間,獨立團甚至可能直接把地道挖到河源縣城。
民兵和民夫因為不容易引起鬼子注意,而且攜帶了牲口以及大車、獨輪車,不方便走地道,所以走的是地面道路。
但是獨立團主力卻是走的地道。
很快,一個戰士從洞口中鑽了出來。
確定安全之後,這個戰士又回到洞口吹了一聲口哨。
接著,一個接一個的戰士從洞口鑽出來,不一會兒,便上來數百人。
張大彪最後一個從地道中鑽出來,當即扯開嗓子喝道:「全都有,緊急集合!」
一營的三個連便迅速分開整隊,報數,然後三個連長分別向張大彪報告到達人數,整個一營三百六十二名戰士,無一掉隊。
「好。」張大彪點點頭,又道;「目標河源縣城,跑步前進!」
一聲令下,獨立團一營的三百六十二名戰士便排成整齊的兩路縱隊,向著河源縣城跑步行進,夜幕下,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傳出老遠。
「別齊步!」張大彪趕緊制止道,「走散步。」
戰士們的腳步聲立刻變得凌亂,遠處便聽不到。
與此同時,獨立團的另外兩個主力營、警衞連還有騎兵連也在向著河源縣城進發,騎兵連是直接從趙家峪出發,不過馬蹄裹了布,馬嘴也給套上了籠頭,為的就是行軍途中不會發出太大的動靜,以免驚動鬼子的各路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