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靖道：「理由就是，中原會戰之後，盤踞在中條山的支那重兵集團雖然已經灰飛煙滅，但是在晉南的晉城附近仍舊盤踞著龐炳勳所部，而且，現在龐炳勳部正努力修復與八路軍之間的關係，皇軍若此時發起針對八路軍的作戰，則龐炳勳所部及晉西的閻西山所部極有可能施以援手，就算不施以援手，也一定會趁機擴大地盤。」

佐久間次郎道：「井上君，如果先打支那中央軍和晉綏軍，八路軍難道就不會施以援手嗎？難道就不會趁機擴大地盤？」

「當然也會。」井上靖說道，「但是對付八路軍不可能一躊而就，就會給予晉綏軍、支那中央軍大量的時間以及空檔用於發展壯大，而對付這個時候的支那中央軍以及晉綏軍，不過是小菜一碟，一兩個月就能取得全面勝利。」

頓了頓，又道：「這麼點時間，八路軍再能折騰，又能擴大多少地盤呢？的以，我認為應該採取先易後難的原則，首先剿滅晉南的殘餘支那中央軍以及晉西的殘餘晉綏軍，最後集中全力對付八路軍，則山西的治安形勢當可徹底逆轉。」

「我認為佐久間君意見是對的，應該先打八路軍。」

「不，我覺得井上君說的正確，應該先打中央軍和晉綏軍。」

「蠢貨，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八路軍的可怕之處，必須先打八路軍。」

「八嘎，身為一名軍人，身為一名帝國武士，你們難道不感到羞恥嗎？」

最終結果沒有絲毫例外，一場好好的幕僚會議又演變成為兩派不同意見之間的爭論，然後變成爭吵，最後上升到人身攻擊。

「夠了！」巖松義雄只能出面制止。

「都給我閉嘴，不許進行人身攻擊。」

然後目光轉向水原拓也，笑著問道：「水原君，你的意見呢？」

幾個老鬼子的目光便齊刷刷轉到水原拓也身上，水原拓也在這次太原保衞戰中，可以說是一戰成名，幾個老鬼子都非常看好他。

然而水原拓也卻很低調，一擺手說：「我聽司令官閣下您的。」

水原拓也話音剛落，與會的軍官也紛紛表態說服從巖松義雄。

巖松義雄目光掃過宮野道一、井關仞、野祐一郎等幾個師團長。

宮野道一等幾個老鬼子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就好像是睡著了，顯然，在這個問題上他們沒有立場，先打誰都可以接受。

「那就先打楚雲飛！」巖松義雄黑著個臉說道。

「先消滅楚雲飛部，然後再消滅梁鋼所部，最後再對付八路軍。」

說話間，一個通訊兵急匆匆走進來，將一紙電報遞給通訊課長井上靖。

井上靖便起身說道：「司令官閣下，這是方面軍司令部剛剛發來的情報，說是國民政府剛剛給楚雲飛部和梁鋼部提供了兩個團的美械裝備，甚至於還有十二門山炮，鑑於這兩支部隊的威脅正變得越來越大，大將閣下建議我們第一軍予以優先解決。」

「嗦嘎。」巖松義雄道，「這下就不用再爭論了。」

日軍很快開始準備起來。

……

「什麼？」

楚雲飛一驚而起，難以置信的道：「立功兄，你不會弄錯吧？」

「旅座，不會錯。」方立功肅然道，「我已經讓情報部門反覆核實過了。」

「是嗎？」楚雲飛還是有些不相信，因為日軍的選擇跟他的判斷完全背道而馳，這讓他情感上有些難以接受。

不光是因為判斷失誤的羞惱。

更因為晉綏軍獨一旅面臨的現實威脅。

如果山西日軍真的拿他們獨一旅作為優先打擊目標，單憑他們獨一旅這一個旅，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擋住的，加上樑鋼的獨九十四旅也擋不住。

當下楚雲飛又道：「立功兄，讓情報部門繼續核實。」

「好吧。」方立功無奈點頭。

……

王野帶著魏大勇、魏西來和段鵬來到了河源縣城外。

這已經是最近半個月以來，王野偵察的第三座縣城。

讓王野失望的是，福安縣城和平安縣城就只有商業，而沒有一丁點工業，哪怕是最基礎的食品加工業都沒有。

王野道：「大花狼，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來河源縣城？」

對於大花狼這個代號，段鵬是百般不樂意，他也不知道王野為什麼給他起這麼個莫名其妙的代號，直接裝沒聽見。

「草，西北狼問你呢？」魏大勇回頭踹了段鵬一腳。

段鵬便火了，沉聲道：「大灰狼，你再踹俺一下試試？」

「踹就踹，俺怕你啊。」除了王野和呂常勝，魏大勇還真沒怕過誰，當即又是一腳照著段鵬猛踹過來。

段鵬奮起還擊。

兩人當即打成一團。

王野卻也沒有阻止，跟魏西來坐在旁邊看戲。

因為他知道兩個人身手差不多，百招之內都難分勝負，所以只管打。

果然，打了半天也沒分出勝負，只把兩人累了個半死，另外就是魏大勇的鼻子青了，段鵬的臉也腫了，也不算是毫無戰果。

看到兩個停下來，王野笑著說：「怎麼不打了，接著打啊？」

「不打了，太累。」魏大勇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段鵬卻還沒有消氣，黑著臉道：「大灰狼，你給俺聽好了，俺現在可也是個正兒巴經的老兵，你別想再欺負俺。」

魏大勇把頭轉開去，直接裝沒有聽見。

王野又道：「大花狼，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來河源縣城？」

「也不能算經常來吧。」段鵬沒好氣道，「一年也就來那麼幾回縣城。」

「那你在縣城有沒有見著工廠？」王野道，「什麼工廠都行，麵粉廠、被服廠、毛巾廠或者酒廠都行，你見過嗎？」

「沒見過。」段鵬一個勁地搖頭。

魏西來便道：「隊長，看來只能去安化了。」

魏大勇道：「要俺說，就直接去太原得了，估計晉西北都不會有工廠，但是太原作為山西省城，肯定有好多工廠。」

正說話間，前方公路上忽然響起了鈴鐺聲。

「有情況！」王野低喝了一聲，四人便立刻轉身躲進茂密的苞谷地中。

不一會兒，一個車隊就沿著公路緩緩來到近前，這個車隊由二十多輛大車組成，每輛大車都蓋著帆布，不知道里邊裝了啥。

有足足一個連的偽軍負責押運。

四個人對偽軍一個連，王野也是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架不住運氣好啊，一個偽軍忽然感到內急，居然鑽進苞谷地解手，一下被王野他們四個逮個正著。

……

潘仁剛把褲子脫下來，忽然感覺情況有些不對。

剛才轉身的那一瞬間，驚鴻一瞥好像看到有人？

愣了三秒，潘仁趕緊提起褲子，然後轉身回頭，再然後就驚恐地看到，兩個漢子正蹲坐在不到兩米外，笑吟吟地盯著他看。

「變態啊，拉屎都看。」潘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準備離開。

然而才剛轉過身，便險些跟另外的兩個身影撞個滿懷，然後兩個黑洞洞的槍口一下就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這就急著走啊？」

其中一個漢子道：「嘮會嗑唄？」

「八爺饒命。」潘仁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漢子笑了一下，問道：「姓名，部隊番號，職務？」

「潘仁，皇協第四混成旅一團二營三排四班，職務為副班長。」潘仁猶如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底細抖落乾淨。

傻子才跟八路軍對著幹。

早就聽說了，八路軍不亂殺人。

「還挺配合。」那漢子又問道，「車上裝的啥？」

「都是麥子。」潘仁忙不迭道，「一共四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