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花谷正怒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坂本隆一目光轉向巖松義雄,嚴肅地說道:「司令官閣下,接下來的太原保衞戰將比想象中更艱難,對此我們要有足夠的思想準備。」
「另外,防禦部署也要進行調整。」
「目前的防禦部署存在致命漏洞。」
「納尼?」花谷正頓時不樂意了。
因為現在的防禦部署就是他主持的。
當下花谷正反駁道:「致命漏洞在哪?」
「漏洞在炮兵陣地。」坂本隆一說道,「不出意外,北門外的支那軍應該就是楚雲飛的晉綏軍獨一旅,這支部隊有一個美式山炮營。」
「裝備的是m1a1型75mm口徑山炮。」
「這種山炮的射程比四一式山炮更遠。」
「九二步兵炮的射程就更不能與之相比。」
「所以,皇軍在構築炮兵陣地地不能只考慮射界。」
「而應該優先考慮生存,如何從支那軍的炮火中生存下來。」
「還有,將主要兵力部署在城外開闊地以及城垣,是極不明智的。」
「因為支那軍的火力並不比皇軍差多少,將兵力部署在城外開闊地以及城垣上,勢必會遭到支那軍炮火的大量殺傷。」
「那麼,應該將兵力部署在何處?」
巖松義雄反問道:「部署在城內嗎?」
「是的,只在外圍及城垣上部署少量兵力。」坂本隆一道,「然後利用內線優勢,採取機動防禦策略,集中絕對優勢的兵力以及火力與支那軍實施巷戰,爭取在巷戰中大量殺傷支那軍有生力量。」
……
晉綏軍獨一旅主力已經到了太原拱極門外。
但是楚雲飛並沒有急著跟進,而是留在了山炮營的陣地上。
這會兒,楚雲飛正通過炮隊鏡在測定距離,測定完了說道:「距離六公里略多,正好合適,我方的m1a1型75mm口徑山炮足以覆蓋整個太原,但是鬼子的山炮、步兵炮還有迫擊炮卻無法打到我方的炮兵陣地。」
「不過,一定要多拉偽裝網。」
「告訴弟兄們,不要怕辛苦。」
「偽裝網拉得越多,就越安全。」
「要讓鬼子轟炸機來了都無從下口。」
隨著楚雲飛的命令,一張接一張偽裝網被次第展開。
一個炮營十二門炮,卻拉出了足足一百多張偽裝網,相鄰兩張偽裝網之間的間隔至少百米,而且排列毫無規律。
……
太原拱極門城樓上。
巖松義雄終於採納了坂本隆一的建議。
「命令。」巖松義雄沉聲說道,「城外軍隊立即撤回,還有所有的山炮、步兵炮以及速射炮,立即進入城內民房之中隱蔽,再在牆根鑿開射擊孔。」
好傢伙,這是要把山炮和步兵炮也當成平射炮來使用。
但其實,城市巷戰中把山炮、步兵炮當成平射炮使用,效果反而更好,這點已經從淞滬會戰得到了充分的證明,只不過,當時打城市巷戰的是日本海軍的陸戰隊,所以日本陸軍出於蔑視心理,既不承認也不推廣。
當然了,主要也是因為淞滬會戰之後,日軍就再也沒打過城市防禦戰,所以海軍陸戰隊的這套防禦經驗也就沒什麼卵用。
但現在,這套防禦經驗終於被撿起來。
坂本隆一卻還沒完,又說道:「司令官閣下,海軍陸戰隊的防禦經驗在淞滬會戰之中管用,在太原保衞戰中就未必管用,因為支那軍隊的指揮官也在不斷地進步,尤其是晉西北這幾支支那軍隊的指揮官,戰術指揮能力更是卓著。」
「所以,誰也不知道我們能夠堅守太原幾天。」
「所以再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命令距離最近的安化、陽泉以及潞安府緊急派兵回援,就這還不保險,因為肯定會遭到八路軍的瘋狂阻擊,所以,除了安化、陽泉以及潞安之外,還要命令大同或者中條山前線的至少一個師團回援!」
巖松義雄這次卻沒聽:「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
花谷正哂然說道:「司令官閣下,完全沒這個必要。」
巖松義雄沉聲道:「中條山前線的幾個師團肯定是不能調回來,安化、潞安以及陽泉的部隊也是擔負著艱鉅的治安肅正重任,同樣不能輕動,而且我也絕不認為,區區一萬多支那軍就能威脅到有三千皇軍把守的堅城。」
坂本隆一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
總是要經過現實的毒打才會相信。
……
安化,近衞第二師團本部。
「師團長。」澀谷一郎快步走回到作戰室,沉聲道,「司令部電,南下的那支支那軍是真的,留在晉西北的支那軍只是個幌子。」
宮野道一神情一凜,問道:「已經核實了?」
「是的。」澀谷一郎說道,「司令部已經核實過了。」
「八嘎。」宮野道一的臉色瞬間就垮下來,「這些支那軍,還真是狡猾。」
澀谷一郎黑著臉道:「師團長,既然留在晉西北的支那軍是幌子,我們要不要出擊?把馬蘭鎮還有貓狸嶺的假目標消滅掉?」
「沒用,他們會跑。」宮野道一無奈的道。
頓了頓,宮野道一又說道:「而且我們還要密切關注太原的戰況,一旦太原有危險,就必須立刻出兵南下救援,所以絕不能輕易出擊,以免我們剛剛把部隊派出去,太原那邊卻突然出現危險,那時候我們就是想救也無兵可派。」
「哈依。」澀谷一郎頓首道,「師團長明鑑。」
……
太原拱極門外陣地。
看到楚雲飛帶著孫銘走過來,坐地休息的晉綏軍戰士紛紛紛起身,敬禮。
方立功快步迎上前來,問道:「旅座,各團都已經構建好出擊陣地,要不要讓三團先發動一次試探性的攻擊?試一試鬼子的火力?」
「不急。」楚雲飛卻擺擺手道,「弟兄們趕了一夜的路,還沒有吃早飯呢,先讓弟兄們吃了早飯再說。」
頓了頓,又說道:「今天的早飯必須要有肉!」
聽到這,周圍的晉綏軍官兵便立刻歡撥出聲。
遠處的晉綏軍官兵得到訊息後,也是歡撥出聲。
楚雲飛的話就是命令,接到命令的伙伕立刻行動起來。
隨軍攜帶肉食是絕對不可能的,肉乾也不可能,晉綏軍平時的伙食標準是一天三頓,一頓乾的,兩頓稀的,再加一碟醬菜,肉是不用想的。
即便戰時定量,也只是改成一天兩頓幹一頓稀。
所以楚雲飛說早飯必須要有肉,晉綏官官兵才會這麼高興。
沒有肉怎麼辦?晉綏軍的伙伕便立刻把目標對準城外百姓,對於這些被逼無奈當鬼子順民的太原周邊百姓,晉綏軍伙伕可不會有絲毫手軟。
「你家這口豬,已經被我們晉綏軍獨一旅徵用了。」
「你家這頭驢,也已經被徵用,按市價總共二十元,拿去。」
「老總不得行,老總真不得行,現在法幣已經快成廢紙了,二十塊法幣連一顆驢頭都買不著,真的不得行。」
「老頭,那我們得說道說道了。」
「這些年你給鬼子納了多少糧?」
「你這是資敵,是賣國,知道嗎?」
「你把豬和驢捐給軍隊,是在贖罪。」
看著伙伕牽走的豬和驢,良民欲哭無淚。
這年頭,想過個安生日子咋就這麼難呢?
一個鐘頭之後早飯做好,晉綏軍獨一旅和中央軍獨九十四旅的一萬多官兵便吃上了熱騰騰的白麵饅頭以及香噴噴的水煮肉。
孫銘給楚雲飛拿了兩個大饅頭,又盛了一大飯盒水煮肉。
「把肉分給弟兄們,我只吃饅頭就好了。」楚雲飛接過白麵饅頭,卻把那一飯盒的水煮肉推了回去,因為他知道伙伕能籌集到的肉食也是極為有限,一萬多將士分著吃,每個人也就是嚐個味,說不定有人還吃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