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該死的八路軍真是太狡猾了,居然還留了一個尾巴,而且還等了這麼久,這下子麻煩大了!
轉念間,原田直人便往前猛地竄出去。
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速度,突破了原田直人奔跑速度的極限。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剛跑了兩步,耳畔便響起咻的一聲,糟糕,這是子彈掠空時發出的尖嘯聲!
下一刻,原田直人就感覺身體像被一柄大錘重重的錘了一下。
然後整個身體瞬間麻木掉,大腦幾乎是瞬間就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兩條腿便再做不出奔跑的姿勢,然後整個人就像是一段木頭,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完了。
在意識最後清醒的一刻,原田直人感到後脖子微微一涼,好像有什麼尖銳的物體刺進他了他的後頸,那應該是刺刀。
再然後就徹底喪失意識。
……
在安化。
天亮了,但是通訊室裡邊的氣氛卻顯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八嘎!」澀谷一郎黑著臉詢問五十嵐美道,「五十嵐君,谷荻那分隊、日比野分隊還有海老原分隊仍舊聯絡不上嗎?」
「哈依。」五十嵐美微一頓首,說道,「一直都沒有回應。」
「可惡,繼續呼叫,不要停。」澀谷一郎悶哼一聲,轉身快步走出通訊室,又返回到外邊的作戰室。
「師團長。」
澀谷一郎黑著臉道:「派出的幾支挺進隊全都已經失聯了。」
「是嗎?」宮野道一沉聲道,「看來,八路軍已經出動了他們的特種部隊,這是要對整個戰場實施資訊封鎖呢。」
澀谷一郎道:「要不要派出更多的偵察分隊,實施反封鎖?」
「不可。」宮野道一搖搖頭道,「八路軍的那支特種部隊戰鬥力極為強悍,除了北澤大隊之外,沒人是他們對手,無論派多少偵察分隊也只是送死而已。」
澀谷一郎默然以對,八路軍特種部隊的強悍,已經成為共識。
宮野道一沉吟片刻,又說道:「立即致電第1軍司令部,請求空中偵察。」
澀谷一郎皺眉說道:「師團長,第9飛行戰隊的兩個飛行中隊,已經全部調去參加中原會戰,恐怕已經無力提供空中偵察。」
「哪怕只是派一架偵察戰鬥機也好。」
宮野道一沉聲說道:「要不然,我們就會喪失戰場資訊,徹底成為聾子瞎子,從此對八路軍、晉綏軍及支那中央軍的兵力調動一無所知。」
「哈依!」澀谷一郎一頓首又匆匆回到通訊室。
……
這時候,河源縣城外。
獨立團的主力部隊正在跟剛剛趕到的縣大隊、區小隊換衣服。
李雲龍把自己的軍裝脫了給沈泉,又從沈泉手中接過已經幾天沒洗的短褂,瞬間就聞到了一股餿味。
擱以前,李雲龍不會有任何不適。
可現在,穿慣了乾淨整潔的衣裳,就有些不習慣再穿髒衣服。
「孃的。」李雲龍便皺著眉頭罵道,「沈泉,你這身衣裳多少天沒洗了?唵?」
「沒幾天功夫。」沈泉一邊穿李雲龍的軍裝,一邊隨口回答道,「也就五六天吧。」
「五六天,還也就?」李雲龍繼續罵道,「真不是我說你,你這個衞生習慣真的要改改了,咱八路軍是窮人的隊伍,衣服破點沒啥,但一定要乾淨整潔,像你這樣五六天不洗衣裳可不行,以後不能這麼邋遢。」
「噢,知道了。」沈泉嘴上答應著。
心下卻暗忖道,你狗日的以前比我還髒。
也不知道是哪個幾個月都不洗一回衣裳?
把一件好好的白襯衫生生穿成了灰襯衫。
扣上短褂的佈扣,李雲龍又叮囑沈泉道:「沈泉你給我聽好了,河源縣城的鬼子偽軍可不是吃素的,那防禦措施做得真是滴水不漏,老子一個主力團強攻都不見得能拿下,你一個縣大隊可千萬別亂來,免得把自己門牙崩掉。」
「團長,我知道。」沈泉道,「我心裡有數。」
「心裡有數就好。」李雲龍點點頭,又說道,「但唯獨有一點。」
「鬼子如果出城,那就給我狠狠揍,重機槍,迫擊炮火力全開,一定要把狗日的給我揍暈!揍得他不敢出城。」
沈泉肅然道:「是!」
……
貓狸嶺。
楚雲飛和梁鋼也帶著部隊正在換裝。
方立功對於分給自己的這件帶著汗味的「土布短褂」很有意見,皺眉說道:「旅座,非得換衣裳嗎?」
「立功兄,忍忍吧。」
楚雲飛道:「請為了黨國犧牲一下吧。」
「我覺得,這樣的偷樑換柱太過拙劣,怕是很難瞞過日軍耳目。」方立功說話之間,已經把身上的那套上校制服脫下來遞給了面前的一個農民。
那個農民戰戰兢兢地接過軍裝,卻不敢立刻穿身上。
「穿上吧。」方立功有些無奈的道,「弄髒了也沒事。」
聽到這話,那個農民才趕緊把上校制服穿在自己身上。
看到自己的這件原本燙得筆挺的上校制服瞬間變得皺皺巴巴,方立功真是鬱悶壞了,不過鬱悶也沒用,還是得捏著鼻子穿上農民的帶著汗味的土布短褂。
在另一邊,楚雲飛、梁鋼也已經換上土布短褂,變成了農夫。
轉眼之間,晉綏軍獨一旅還有中央軍獨九十四旅的一萬多官兵就變成了一萬多農夫,而臨時被徵調來的一萬多農夫則變成了晉綏軍、中央軍。
換裝完成,楚雲飛和梁鋼便帶著部隊撤離貓狸嶺。
臨走之前,楚雲飛又把參謀主任林志強叫到跟前:「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一定要給我盯緊了,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得呆在陣地上,吃喝拉撒睡都在陣地上解決,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違者一律當成間諜叛徒處理,殺無赦!」
林志強肅然道:「是!」
……
轉眼之間,又到了中午。
澀谷一郎從通訊室出來,快步走進作戰室。
「澀谷君,情況怎麼樣?」宮野道一問道。
直到現在,派出去的幾支挺進隊都依然杳無音訊,這時候就是白痴都知道,這幾支挺進隊肯定已經遭到八路軍消滅。
所以現在,只能夠仰仗航空兵的空中偵察。
「師團長。」澀谷一郎道,「據航空偵察兵的偵察,晉綏軍獨一旅以及支那中央軍獨九十四旅主力仍舊還在貓狸嶺附近,八路軍新一團及新二團主力也仍在馬蘭鎮附近,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無論八路軍、晉綏軍還是支那中央軍,看起來都不怎麼注意隱匿形跡,這跟他們之前的做派完全不一樣。」
宮野道一皺眉道:「澀谷君,你是說這只是假象?」
「這倒也不一定。」澀谷一郎不敢把話說得太死,搖搖頭又道,「虛虛實實,八路軍素來就狡猾,當我們以為這是假象時,說不定反而是真的。」
宮野道一臉色便立刻垮下來,你這說了等於什麼都沒說。
當下宮野道一的目光又落在了模擬沙盤上,眉頭也是越發鎖緊。
八路軍、晉綏軍還有中央軍擺出這個陣型,究竟想要幹什麼呢?
這時候,澀谷一郎忽然說道:「師團長,與其在這裡費心揣摩八路軍意圖,不如派遣一個步兵大隊主動出擊,把他們的意圖打出來。」
「不可。」宮野道一搖搖頭道,「澀谷君,你難道不覺得,目前這樣的態勢對於皇軍來說其實是好事?既然八路軍、晉綏軍還有支那中央軍想要跟我們玩猜謎,咱們就好好地陪他們猜謎語便是,又何必打破這種默契?」
「嗦嘎。」澀谷一郎也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