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就只有一個。」王野說道,「那就是給鬼子下套。」
「給鬼子下套?」孫銘搖頭說道,「這可難辦,鬼子也未必上當。」
「是啊。」王野說道,「如果沒有合適機會的話,這件事情確實不太好辦。」
頓了頓,王野又說道:「不過,今後如果發現鬼子的這支特種部隊的行蹤,你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
「好的。」
孫銘道:「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說話間,有警衞出來通知兩人去赴宴。
酒過三巡之後,方立功終於找到機會:「李團長,上次貴團於危難之時仗義出手,救下了我們旅座,我敬你一杯,向你表示感謝。」
「哈哈,方參謀長太客氣了。」李雲龍舉杯起身。
兩人碰了下杯,都是一口悶,方立功又接著說道:「不過,李團長是不是因為忙,把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
「有嗎?」李雲龍一臉茫然,「什麼事?」
方立功扭頭對孫銘道:「孫銘,你來跟李團長說吧。」
坐在下首的孫名便起身說道:「李團長,你當時說兵荒馬亂不安全,所以那一個營的武器裝備暫時交由你們保管。」
「哦對對。」李雲龍恍然說道,「有這事,是有這事。」
方立功道:「李團長,現在已經過去這麼長的時間了,是不是該把這批武器裝備歸還給我們獨1旅了?」
「還還還,一定歸還。」
李雲龍道:「我回去就派人送過來。」
李雲龍答應得這麼爽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楚雲飛甚至還有些慚愧,之前他還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來著。
當下楚雲飛端起酒杯道:「雲龍兄,說起來那不過是一個營的裝備,憑你我兄弟之間的交情,就是送給你又有何妨?」
「誒呀,楚兄為人就是大氣。」
李雲龍道:「那這一個營的裝備?」
「這一個營的裝備就還是先還回來吧。」
楚雲飛道:「主要是我們358團剛剛擴編為獨1旅,武器裝備的缺口比較大,不過雲龍兄你儘管放心,國民政府已經從漂亮國訂購了一批美械,其中的一個團的美械裝備將會調撥給我們獨1旅,到時候換裝之後我一定會把淘汰下來的武器裝備無償援助給貴部。」
「真的呀。」李雲龍聞言大喜道,「那真是太謝謝了,楚兄,這我得敬你一杯。」
敬完了酒,李雲龍又道:「既然楚兄你這麼看得起我,那我李雲龍也不能不識抬舉,我也得給楚兄你提供一個情報。」
說此一頓,李雲龍又道:「其實,我們就是專門為此而來的。」
「哦?」楚雲飛跟方立功對視了一眼,又道,「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絕密情報,居然要雲龍兄你親自跑一趟我的旅部?」
「不來不行啊。」李雲龍有些無奈的道。
「以眼下我們八路軍跟你們晉綏軍之間的關係,要是我不來,哪怕是小王說,多半也會被人誤解,認為我們八路軍就是在挑撥離間。」
「也就是我李雲龍還能在楚兄你面前說得上話。」
「看來這真是一件大事。」楚雲飛沉聲道,「雲龍兄,你只管直言,楚某對你是完全信任的,你我兩家是友軍,挑撥離間這種事是絕對不存在的。」
「我就知道楚兄你會聽。」李雲龍點點頭,接著說道。
「是這樣,我們潛伏在日軍司令部的內線獲得一個絕密情報。」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弄了一個c號作戰計劃,要對堅守在中條山上的二十多萬中央軍下手了!時間就在五月間!」
……
與此同時,宮野道一已經回到安化。
「師團長。」參謀長澀谷一郎詢問道,「司令官閣下這麼急著把你叫去太原,是有什麼重要作戰任務嗎?」
「確實有重要作戰任務。」
宮野道一點點頭,又道:「不過與我們無關。」
停頓了下,又苦澀地道:「也不能說一點關係也沒有,關係其實還是有的,因為這個作戰任務的存在,五月的大規模清鄉怕是要取消了。」
「納尼?」澀谷一郎道,「什麼重要作戰任務,居然會影響到我們的清鄉?」
宮野道一嘆息道:「大將閣下調集了五個師團加兩個旅團的兵力,還從關東軍調來了兩個飛行戰隊,連同整個第3飛行集團,即將對盤踞在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發起進攻,而我們近衞第2師團的任務是保證同蒲路的安全及暢通。」
澀谷一郎失聲道:「竟然要對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發起進攻嗎?」
看到澀谷一郎這個表情,宮野道一卻忽然笑了,說道:「澀谷君,連你也沒有想到皇軍會對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突然下手,支那軍的那些其蠢如豬的高階將領就更想不到,看來中原會戰已經是毫無懸念了。」
「嗦嘎。」澀谷一郎由衷地讚歎道。
「真不愧是大將閣下,此舉確實深諳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精髓,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肯定完了,不會有懸念。」
「那麼,時間定了嗎?」
「定了,就在五月上旬。」
……
雲起鎮,獨1旅的旅部大門口。
直到李雲龍和王野騎馬走遠了,楚雲飛才收回目光。
「立功兄。」楚雲飛背在身後的雙手無意識地屈伸著,幽綱問道,「你怎麼看?」
「旅座,卑職的看法非常簡單。」方立功哂然一笑道,「八路軍就是在挑撥離間,想要破壞我們晉綏軍、中央軍與日軍之間的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說此一頓,方立功又接著說道:「由此可見我們目前的策略是正確的。」
「在我們晉綏軍、中央軍與日軍聯合防共、遏共的壓力下,八路軍已經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所以才想出這種拙劣的伎倆。」
「你是說,李雲龍他們在撒謊?」
楚雲飛道:「所謂的c號作戰計劃並不存在?」
方立功道:「李雲龍和王野百分之百在撒謊,絕不會有c號作戰計劃。」
「立功兄,你就如此肯定沒有c號作戰計劃?」楚雲飛道,「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這個c號作戰計劃真實存在又會如何?」
「不用想,不存在的東西又何必費心去想呢?」
方立功哂然一笑,又道:「日軍方面花了那麼大的代價以及精力,來籠絡安撫我們晉綏軍及堅守在中條山的中央軍,三方好不容易才形成了目前的戰場默契,日軍不趁這個機會聯合我們晉綏軍及中央軍剿滅八路軍,卻反而進犯扼守中條山的中央軍?」
楚雲飛幽幽說道:「李雲龍說了,日軍這麼做僅僅只是為了麻痺我們。」
方立功搖頭說道:「日軍花這麼多的時間以及精力與閻西山進行談判,再花那麼大的代價與中央軍暗中接觸,僅僅只是為了麻痺我們?從邏輯上就明顯說不通嘛。」
「邏輯上說不通才麻煩。」楚雲飛沉聲說道,「孫子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
「立功兄不相信日軍會進攻中條山。」
「中條山上的那些高階將領只怕也不會相信,那就麻煩了。」
說此一頓,又道:「這樣,立即以我的個人名義給侍從室發一封密電,直接向校長陳述清楚其中厲害。」
方立功道:「旅座,這麼做,值得嗎?」
繞過二戰區長官部直接給侍從室發電報,叫越級上報,性質十分惡劣,一旦傳開,楚雲飛就會被同僚所不齒,甚至於遭到同僚孤立。
楚雲飛肅然說道:「為了黨國,為了校長,雲飛何惜個人譭譽?」
「旅座之胸襟,真令卑職欽佩。」方立功也是神情肅然,又道,「但願,旅座的這番不計個人譭譽的行為能夠取信於委員長、也能夠警醒中條山上的中央軍。」
「但願吧。」楚雲飛喟然道,「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