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向支那中央軍發起進攻是否操之過急?」
「能不能先解決晉東南的八路軍再解決支那中央軍?」
巖松義雄和宮野道一聞言下意識的點頭,他們也都是這個觀點。
其實自從進入今年上半年以來,山西的局面已經變得極其複雜,不光是閻西山的晉綏軍表現了一定的投降傾向,便是中條山的中央軍也開始變得態度曖昧,試圖通過聯手對付八路軍與日軍達成某種默契的共存狀態。
所以巖松義雄除了與閻西山展開談判外,
也在暗中與中條山上的中央軍進行接觸。
從目前看,日軍與晉綏軍、中央軍聯手對付八路軍是有可能的。
所以巖松義雄他們都認為,這個時候應該聯合晉綏軍、中央軍先解決掉八路軍,然後再騰出手來對付晉綏軍及中央軍。
「這其實涉及到兩種方法論的爭論。」
田邊盛武微微一笑,又道:「大將閣下在做決策之前,曾經召集方面軍司令部所有少尉以上軍官召開幕僚會議,當時也有很大一部分軍官認為應該首先解決八路軍這塊難啃的硬骨頭,然後再解決中央軍以及晉綏軍,此謂先難後易。」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軍官認為,應該首先剪除中央軍,晉綏軍,然後集中全部兵力畢其功於一役,解決八路軍,此謂先易後難。」
「大將閣下結合實際情況,最終選了先易後難。」
「田邊君你似乎說反了吧?」宮野道一皺眉道,「山西之敵軍以綜合實力而論,從強到弱應該是支那中央軍,晉綏軍及八路軍,所以按照先易後難的原則,應該優先解決的物件仍是八路軍而非中央軍。」
「呵呵,那是以前。」
田邊盛武擺擺手道:「現在不是了。」
頓了頓,又接著說:「現在盤踞在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雖然仍舊有20多萬人,但是從高階將領到底層計程車兵,都是得過且過,毫無追求,而且武備鬆弛,上至高階將領下至基層軍官,倒賣軍火以求財,已經成為常態。」
「特高課做過評估,結論是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已不堪一擊。」
「當然更有利的是,此時上至常凱申下至中央軍的每一個士兵,都對帝國之前提出的聯手防共的提議深信不疑,都在謀求防共。」
「所以,此時發起中原會戰可收奇效。」
「定可以一戰解決中條山的支那中央軍。」
聽到這,巖松義雄、宮野道一還有花谷正便不吭聲。
孫子兵法上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方略,真沒什麼好反駁的。
田邊盛武微微一笑又道:「這次的中原會戰,除了你們第1軍的第36、第37、第41師團以及第4、第9旅團之外,方面軍直屬的第33、第35師團也將會參戰,並且從中條山的東側向支那中央軍發起進攻。」
「嗦嘎。」巖松義雄三人頓時精神一振。
這樣的話,日軍的參戰兵力就有五個師團兩個旅團。
如果算上參戰的航空兵,總兵力將肯定超過十萬人。
……
在趙家峪,獨立團團部。
聽完王野的分析,李雲龍和趙剛發現真有這種可能。
趙剛說道:「小王,你的意思是說,日軍之前提出的聯手防共遏共,只是為了麻痺中央軍以及晉綏軍?」
「也不全是。」
王野道:「小鬼子應該是兩手準備,如果真的有機會,鬼子絕不會介意假借中央軍、晉綏軍剷除掉我們八路軍。」
李雲龍道:「小鬼子這是痴心妄想。」
王野又道:「如果沒有機會剷除我們八路軍,鬼子也可以借這個機會麻痺中央軍以及晉綏軍,使他們放鬆戒備,等到時機成熟,再發動致命一擊!」
歷史上的中條山戰役,就是典型案例,中央軍完全被麻痺,完全沒有想到日軍會掉轉槍口突然向中央軍發起進攻。
但是這話王野沒法說。
而只能通過諸多情報,來「得出結論」。
王野又道:「去年下半年日軍掃蕩太行軍區以慘敗告終,今年上半年,日軍又不遺餘力地誘降晉綏軍以及中央軍,當時我就懷疑,日軍是在為發動一場針對中央軍或者晉綏軍的大型會戰做準備,現在看來,目標大機率是中條山上的中央軍。」
趙剛說道:「這樣的話,我們還是得儘快通知一下中央軍。」
李雲龍道:「問題是我們通知了也沒用,人家說不定還以為我們包藏禍心,想破壞他們跟鬼子的默契。」
王野說道:「中央軍一定會這麼認為的。」
趙剛說道:「那就找楚雲飛,老李你親自上門,把其中的利害告訴楚雲飛。」
王野說道:「楚雲飛雖然對常凱申愚忠,但人品還是可以,眼光也是不錯,應該能看得出其中的厲害。」
「找楚雲飛?」
「不行不行不行。」
李雲龍搖頭說道:「這種事不能上趕著。」
「再說我們還扣著人家一個營的裝備呢。」
「這會找上門去,那不是將把柄送給人家?」
趙剛眉頭一皺說:「老李,如果小王的判斷是對的,那這事可是涉及到20多萬中央軍將士的安危啊,更涉及到整個山西的抗戰大局!你想想,萬一中條山上的中央軍讓鬼子給打垮了,那用來封鎖中央軍的三個師團就立刻可以騰出手,那咱們所要面臨的壓力就比現在大得多,整個山西的抗戰局面都有可能急劇惡化!」
王野也道:「團長,我也覺得你應該走一趟雲起鎮。」
說此一頓,又道:「至於那一個營的裝備,我就不信你找不著說辭。」
「老李,你就走一趟吧。」趙剛肅然說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實在不行就把那一個營的裝備還給楚雲飛好了。」
「還給楚雲飛是不可能的。」
李雲龍道:「不過走一趟雲起鎮還是可以。」
「我聽說,前不久楚雲飛在戰場上差點沒讓鬼子的狙擊手給幹掉,正好趁這個機會安慰安慰他,呵呵。」
……
雲起鎮,晉綏軍獨1旅部。
「旅座,這是長官部剛剛下發的公文。」
方立功將一紙電報遞給楚雲飛,又道:「要求我們嚴查人員構成,尤其是連以上軍官的背景以及經歷必須清白,防止中共的滲透。」
楚雲飛只是掃了一眼便隨手扔在了桌上。
「長官部有些人啊,就是成天不幹正事。」
「旅座。」方立功道,「卑職倒以為這是正事。」
「立功兄,你難道沒有發現嗎?」楚雲飛道,「自進入今年以來,無論是我們晉綏軍還是中央軍,都已經暗中滋生出一種很不好的苗頭。」
「哦?」方立功道,「不知道旅座指的是什麼?」
楚雲飛冷哼一聲道:「許多人言必稱防共遏共,抗日打鬼子反而沒人提及了,他們是不是覺得只要跟日軍聯手防共加遏共,就可以一直這樣跟日軍和平共存?這些人壓根就沒有想過,這很可能就是日軍在麻痺我們。」
「嘶?」方立功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楚雲飛冷然道:「立功兄,你瞧著吧。」
「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出大亂子。」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有警衞走進來報告:「旅座,八路軍386旅獨立團的團長李雲龍攜旅部參謀王野求見。」
「哦,雲龍兄?還有王參謀?」
楚雲飛訝然道:「這可是稀客。」
方立功也說道:「沒想到李雲龍還敢主動上門來,他從我們手中搶走的一個營的武器裝備可還沒有歸還呢。」
楚雲飛哈哈一笑道。
「立功兄,我們迎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