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楚雲飛也認為,敲打幾句還是很有必要的。
正思忖之間,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隨即錢伯鈞就走進來,一邊還在扣著衣釦,一副剛從床上起來的樣子。
「團座,你怎麼連夜過來了?」
錢伯鈞問道:「難道是有什麼緊急作戰任務嗎?」
楚雲飛習慣生的哼哼兩聲,不答反問道:「錢伯鈞,你們1營最近可有些鬆懈啊?我聽說有些連排級軍官在暗中倒賣日雜百貨牟利!」
「啊?」錢伯鈞額頭的冷汗刷得下來,第一反應是完了。
但是下一秒,錢伯鈞又反應過來,楚雲飛並不想撕破臉。
當下錢伯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團座,最近我確實有些懈怠,不過團座放心,回頭我一定會狠狠整頓部隊的紀律及作風。」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楚雲飛點點頭,又接著說道,「錢伯鈞,今年已經是抗日戰爭的第五個年頭了,正是中日兩方最要勁的關頭。」
「這個時候,就看敵我雙方誰會先吃不住勁。」
「我可不希望我們晉綏軍先於日軍洩了這口氣。」
「團座放心。」錢伯鈞啪的立正道,「我們1營仍舊是358團的頭等主力!只要團座您一聲令下,無論水裡火力我們絕沒有二話!」
「好,有股子氣勢。」楚雲飛欣然說道。
「這才是我熟悉的錢伯鈞和熟悉的1營。」
兩人說話間,李家大院外忽然間響起馬蹄聲。
「有馬蹄聲!」錢伯鈞沉聲道,「團座,有情況!」
「沒有情況。」楚雲飛哼哼地一笑說道,「客人到了。」
「客人到了?」錢伯鈞愣了下,同時也徹底的放下戒備。
看來楚雲飛真不是衝著他而來的,而是為了跟這位客人見面。
不出意外的話,楚雲飛口中的這位客人應該就是獨立團長李雲龍。
就是不知道,楚雲飛深夜邀請李雲龍到李家鎮相見,是為了什麼事?
正思忖之間,門外已經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隨即李雲龍的大嗓門就隔著照壁傳進來:「楚兄?楚兄我來了,哈哈!」
楚雲飛當即一扯軍裝,迎出門外。
錢伯鈞也跟著走出門,只見李雲龍已經帶著王野繞過照壁走進前院。
「楚兄。」李雲龍隨手一揖又問道,「你大半夜的把我叫過來,是有什麼緊急軍情嗎?」
楚雲飛抱拳回禮,又向著李雲龍和王野一肅手說道:「雲龍兄,王參謀,我們裡邊說。」
將李雲龍和王野迎入客廳,楚雲飛又吩咐警衞上茶,然後對李雲龍說道:「雲龍兄,你我兄弟之間,我就不再客套了。」
「楚某這確實有緊急軍情。」
「根據可靠情報,日軍將在中原戰場發起豫南會戰。」
「為了加強豫南日軍兵力,原駐包頭的日軍騎兵第4旅團即將奉命南調。」
「侍從室還有長官部命令,沿途各戰區各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全力阻止日軍騎兵第4旅團南下,從側面支援豫南戰場。」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李雲龍道。
「那楚兄的意思,是讓我們獨立團也配合?」
「不光是獨立團。」楚雲飛道,「我希望雲龍兄能夠通知丁團長和孔團長,請他們的兩個團也參與到這次阻擊!」
「沒問題沒問題。」
李雲龍道:「打鬼子義不容辭,不過……」
我就知道,楚雲飛嘴角綻起一抹了然於胸的笑意,當即說道:「雲龍兄放心,楚某不會讓你們白忙的,事成之後定有重謝!」
「這樣啊?」李雲龍笑著說道,「那多不好意思呀?」
楚雲飛哼哼一笑,剛想要說話,李雲龍又接著說道:「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楚兄你的358團上有常委員長這個親媽養著,下有閻長官這個小媽哄著,不缺吃不缺穿的,我們八路軍就沒法比了,所以支援我們一點,好像也不是很過分,呵呵。」
聽到這話,楚雲飛又好氣又好笑,不過也懶得跟李雲龍較真。
「說正事。」楚雲飛說完把手一招,孫銘和另一名警衞便刷的鋪開一張地圖。
等李雲龍、王野還有錢伯鈞都湊到地圖前,楚雲飛才指著地圖上某處說道:「不出意外的話,日軍騎兵第4旅團一定會坐火車經由同蒲路到太原。」
「在火車經過大同之後,獨94旅將會提前炸燬同蒲路。」
「屆時,日軍騎兵第4旅團就會被迫改由公路繼續南下。」
「然後,我們358團將會在這裡,殺豬口,阻擊日軍騎兵第4旅團。」
「在358團與日軍騎兵第4旅團交鋒之時,我希望雲龍兄的獨立團還有386旅的另外的兩個團能夠從側翼進行策應。」
「獨94旅也會從身後策應。」
好傢伙,楚雲飛是真拿自己當幹部。
直接就給八路軍386旅的三個團佈置戰鬥任務。
你佈置戰鬥任務那就佈置戰鬥任務,好歹總得制訂一個像樣的作戰計劃吧?
然而楚雲飛剛才說的這個作戰計劃,李雲龍和王野只有兩個字評價:稀爛!
難怪國軍在正面戰場上總是打敗仗,按楚雲飛這麼個打法,不打敗仗才怪,甚至於不把老本賠光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因為楚雲飛得這個打法,完全屬於被動阻擊。
被動阻擊怎麼可能成功?因為山西戰場的日軍總體上仍舊佔據著絕對優勢,想要硬攔日軍騎兵第4旅團是攔不住的。
你得學會運用創造性思維。
你沒有創造性思維打什麼仗?
很遺憾,國軍將領基本上不具備創造性思維。
跟王野對了一記眼神,李雲龍指著地圖說道:「楚兄啊,從側翼策應這完全沒問題,不過我有個事情沒有弄明白,楚兄能不能說道說道?」
楚雲飛扯了扯白手套,說道:「雲龍兄何事不明?」
李雲龍指著太原說道:「楚兄,在我們與日軍騎兵第4旅團激戰之時,如果太原的小鬼子北上增援,我們怎麼辦?」
「好辦。」楚雲飛說道,「分兵阻擊。」
「這麼簡單?」李雲龍點點頭又道,「那麼,如果安化的近衞第2師團也南下增援,我們又該怎麼辦呢?」
「這又有什麼好多說的?」
錢伯鈞說道:「再分兵打阻擊就是了。」
李雲龍目光冷下來,扭頭問楚雲飛道:「楚兄,這位是?」
楚雲飛說道:「雲龍兄,這是我的1營長,姓錢,錢伯鈞。」
「原來是錢營長。」李雲龍點點頭,又道,「錢營長能夠擔任358團的1營長,打仗想必是十分的厲害,是吧?」
錢伯鈞道:「馬馬虎虎。」
「錢營長這話未免太謙虛了。」
王野接著李雲龍的話茬說道:「我覺得吧,錢營長的一個營,至少可以擋住日軍一個師團,比如說安化的近衞第2師團!」
這下就是傻子都能聽出是在諷刺。
錢伯鈞道:「你算老幾,也敢消遣老子?」
「我他媽就消遣你了,咋的?」王野冷冷地盯著錢伯鈞。
「找死!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錢伯鈞勃然大怒,反手掏出手槍。
「錢伯鈞!」楚雲飛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錢伯鈞的臉上,「你幹什麼?把槍放下!」
李雲龍也是假惺惺的訓斥王野道:「小王啊,你狗日的瞎說什麼大實話?你看,搞得楚團長多沒面子。」
楚雲飛哼哼兩聲又說道:「雲龍兄,王參謀,你們的意思我知道,無非就是擔心安化還有太原的鬼子增援,但是身為一名軍人,即便明知不知也要敢於亮劍,這話也是當初雲龍兄贈送給楚某的,今日楚某將這句話回贈於雲龍兄。」
說此一頓,楚雲飛又道:「侍從室和長官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日軍騎兵第4旅團南下,所以殺豬口這場阻擊打得過要打,打不過也還是要打,即便搭上358團五千多官兵的性命也是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