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刀架上的太刀,這可是前田家的家傳寶刀哪。
「鏘!」宮野道一反手將太刀拔出,只見刀鋒映肌生寒。
真是把好刀,已經過去上百年歲月,可刀鋒就跟新鑄似的。
然而很遺憾的是,這把太刀的主人已經永遠沉睡在太行山中。
澀谷一郎也是有些莫名地感慨,道:「前田君一家父子四人皆為帝國捐軀,真是滿門忠烈哪,堪稱我輩楷模。」
「是,我們應當向前田君學習。」
宮野道一將太刀回鞘,放回刀架上。
旋即又啪的收腳立正,向著太刀頓首。
澀谷一郎跟著一頓首,又問道:「師團長,辦公室的陳設需要重新佈置嗎?」
「不必了。」宮野道一一擺手道,「就讓前田君留下的這些遺物,作為對我們這些後輩的鞭笞以及警醒,時刻提醒我們要奮起,為天皇屁下為帝國鞠躬盡瘁。」
「哈依。」澀谷一郎微一頓首又道,「前田君如果泉下有知,應該感到欣慰,能夠有師團長這樣的人物,來接替他擔任近衞第2師團長。」
「澀谷君。」宮野道一喟然道,「近衞第2師團長可不好當。」
澀谷一郎道:「師團長所言極是,近衞第2師團可以說是駐山西第1軍各個師團以及旅團中唯一堪戰的主力師團,擔負的干係太重大。」
宮野道一輕輕頷首道:「看起來,澀谷君對於山西的形勢有著很清醒地認識。」
說到這一頓,又說道:「雖然說戰損統計還未完成,補充工作也還沒有開始,距離我們師團開赴安全對八路軍386旅發起新一輪掃蕩至少還有半年時間,但是作為師團長以及參謀長,我們不妨先探討一下未來的工作。」
澀谷一郎道:「我沒有去過晉西北,但是曾經聽小原君說起過,據說晉西北的土地十分貧瘠,農業產出非常之低,當地的支那百姓多生幾個孩子就會出現養活不的窘境,只能夠前往綏遠一帶謀生,這就是所謂的走西口。」
「哦,是嗎?」宮野道一若有所思道。
澀谷一郎道:「所以,要想剿滅八路軍386旅,必須雙管齊下,除了軍事進攻之外,還需從經濟層面對整個晉西北進行嚴格封鎖。」
「不能讓外界的一粒糧食流入晉西北。」
「更不能讓外界的一尺布進入晉西北。」
「還有食鹽、白糖、油等物資也需要全面封鎖。」
說到這一頓,又道:「我們要讓八路軍386旅陷入沒有衣服穿,沒有飯吃,負傷了沒有藥品可用的絕境!要讓他們連鹽都沒得吃。」
「喲西。」宮野道一欣然點頭,又說道,「澀谷君,一個針對八路軍386旅的完美的作戰計劃已經成形,不是嗎?」
澀谷一郎重重頓首。
「哈依!」
……
丁偉把話題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面,說道:「老李,老孔,你們發現沒有?總部首長命令咱們三個團轉進晉西北,其實是另有深意的。」
李雲龍和孔捷一聽,立刻就變得認真起來。
王野就帶著楊滸把炕几上的酒菜都給撤了。
反正三位團長和趙剛已經吃喝得差不多了。
然後找來一張晉西北的地圖,鋪在炕几上。
王野指著地圖說道:「三位團長,還有政委,這是北洋政府時期的地圖,謬誤較多,只能做個參考,回頭我再想辦法弄一份鬼子的地圖。」
因為剛來晉西北沒多長時間,還沒來得及繳獲地圖。
丁偉道:「小王,哪天繳獲了小鬼子的地圖,給我一份。」
「也給我留一份。」孔捷說道,「沒有小鬼子的地圖,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丁偉又指著地圖對李雲龍和孔捷說道:「老李還有老孔,你們看,咱們三個團的防區分別位於安化的西北方、西南方以及正東方。」
「總體呈品字形,無論鬼子進攻哪個團的防區,」
「都必須從另外兩個團的防區內借道才能形成包圍態勢。」
孔捷點點頭說道:「按照以往的經驗,鬼子每次對咱們的根據地發起掃蕩,都會先派重兵四面合圍,然後派出機動部隊進行拉網式的掃蕩。」
「可是現在咱們三個團的防區互相之間隔得很開。」
「但是互相之間又能形成犄角之勢,保護兄弟部隊側後。」
「鬼子再想象以前那樣對咱們的防區進行掃蕩,還真是不可能。」
「這就逼得小鬼子只能從正面進攻。」李雲龍道,「但是如果不能形成包圍,而只能從正面進攻的話,鬼子的進攻威脅就小得多。」
丁偉道:「所以,只要我們三個團能夠在各自的防區紮下根,互相形成犄角之勢,安化的鬼子就會顧此失彼,拿我們毫無辦法。」
孔捷道:「問題是,要想在晉西北紮下根可不容易呀。」
「不然。」丁偉道,「晉西北山區雖然非常的貧瘠,但人口卻不少,而且受壓迫現象較嚴重,發動群眾還是相對容易的,這就意味著咱們的隊伍擴充比較容易。」
孔捷道:「隊伍擴充是不難,但是給養怎麼解決?你們浮涼山區和九公山區怎樣我不知道,但是我們臥虎山區的父老鄉親連養活自己都費勁,根本拿不出多餘的糧食供養軍隊,真的,哪怕只是養活幾百人都費勁。」
丁偉道:「九公山區也差不多。」
「浮涼山區也一樣。」李雲龍道。
孔捷道:「那麼問題就來了,給養怎麼解決?」
這個問題把李雲龍給難住了,丁偉和趙剛也是一籌莫展。
王野腦子裡卻閃電般掠過三個字:大生產!是的,只有依靠大生產運動,才有可能改變晉西北的貧困面貌,改善部隊的處境!
從時間上來看,延安的大生產運動也快要開始了。
因為國民政府已經停發了八路軍、新四軍的經費,日軍也對各個抗日根據地展開了瘋狂的經濟封鎖,從今年(1941年)開始,陝甘寧邊區和各個抗日本根據地將陷入沒糧吃、沒衣穿、沒有被子蓋,也沒有經費可用的極端困難局面。
所以指望總部機關或者其他根據地援助絕無可能。
轉進晉西北的3大主力團只能自力更生解決困難。
當下王野說道:「各位首長,或許只剩下一個辦法。」
「哦?」李雲龍、孔捷、孔捷還有趙剛齊刷刷看過來。
迎著四人的目光,王野說道:「開展大生產運動,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啥?開展大生產運動?」李雲龍瞠目結舌的道,「你這不是扯淡嗎?我們3個團可都是主力團,是正規軍,你讓我們跟著老鄉一起去種地?」
丁偉也皺眉說道:「都去搞生產種地,打仗誰來打?」
孔捷說道:「是啊,晉西北的鬼子偽軍可不會自己跑掉。」
趙剛卻道:「我看小王的法子就挺好,農忙時節搞生產,等農閒的時候就打仗,既不會耽誤生產,也不會耽誤打鬼子,一舉兩得!」
這裡,就看出軍事幹部和政工幹部的區別。
孔捷、李雲龍甚至丁偉更習慣於從軍事角度去看待問題。
但是作為政工幹部,趙剛的認識就更深刻,能從全域性角度看待問題。
「不對,還是不行。」李雲龍擺了擺手又道,「咱們就是想搞大生產,可也沒有那麼多地給咱們種哪?」
王野道:「沒有地種,那就開墾荒地。」
趙剛也說道:「沒錯,晉西北到處都是荒地,還怕沒地種?」
「說得容易,你們兩個就是書呆子,怕是從來沒種過地吧?」李雲龍沒好氣道,「老子可是從六歲跟著長輩種地,要不是十七歲參加黃麻暴動,這會老子肯定是一個好把式,我告訴你們,並不是什麼荒地都可以開墾的。」
孔捷也說道:「得有水,沒有水灌溉,長不出莊稼。」
李雲龍又道:「晉西北最缺的就是水,怎麼種莊稼?」
趙剛的臉色便立刻垮下來,這個問題他倒是真沒想過。
然而王野早已經成竹在胸,笑著說道:「團長,你就沒有聽過一句話?」
「一句話?」李雲龍沒好氣地說道,「什麼話?趕緊說,別他孃的說話只說半截。」
王野笑道:「這句話說的是,辦法總比困難多,沒有糧食吃,我們就自己搞生產,沒有土地可以耕種,我們就開墾荒地,沒有灌溉的水源,那我們就開渠引水哪,守著黃河,還怕沒水灌溉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