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頌死死的扣著骰罐。
「起開,我要檢查骰子!」
提出質疑的賭客大聲說道。
「沒錯,我們要檢查骰子!」
其他的賭客也紛紛跟著起鬨。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梁景頌便果斷掏出駁殼槍拍在桌上。
「輸不起就想賴賬,是吧?」梁景頌冷然道,「我看你們誰敢在大孤鎮賴賬?」
一眾賭客看見梁景頌掏槍,頓時之間就慫了,一個個都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梁景頌這才拿起一隻革囊,把賭桌上堆著的金條和銀元啥的一古腦都掃進去,然後才一臉滿意的道:「今天就到這兒吧。」
「別啊,我們剛來怎麼就歇了?」
梁景頌話音剛落,門外忽然有兩個人走進來。
梁景頌打了一眼,眉頭便微不可察的皺了下。
只見這兩個漢子倒是長了一副好身板,都是五大三粗的。
只不過,穿的也太寒酸了些,身上的棉衣都露出棉絮了,連一身好衣裳都穿不起的人能有什麼油水?這不是浪費時間麼?
把門的侯老三是不是眼瞎了?
這樣的窮鬼也敢放他們進來?
當下梁景頌沒好氣道:「怎麼,想要玩兩把?」
「想玩。」打頭的漢子笑著說,「年關難過啊,我們兄弟兩個都快要窮瘋了,聽說這裡的錢挺好掙的,就想著過來弄點錢花。」
梁景頌便嗤的笑出聲,這是哪來的兩個憨瓜?
當下梁景頌笑著說道:「這裡的錢說好掙吧確實挺好掙,但是說不好掙卻也不好掙,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掙了。」
那漢子哈哈一笑說道:「這就好。」
「我李雲龍別的沒有,就只有一身本事。」
不用說,這兩個漢子自然就是李雲龍還有王野。
聽到李雲龍自報家門,當場就有好幾個賭客變了臉色。
梁景頌卻完全沒反應,不耐煩道:「蛤蟆吞天好大口氣,趕緊給我滾!」
李雲龍的一張臉便立刻垮了下來,眼前這個狗日的濫賭鬼居然沒有聽說過他李雲龍的大名,更沒有立馬跪地求饒。
這讓他感到臉上有些掛不住。
出門之前他還跟趙剛吹噓說,整個晉西北就沒有人不知道他李雲龍,結果言猶在耳,就在大孤鎮遇到沒聽說過他的人了。
跟在後面的王野卻險些笑破肚皮。
讓你狗日的裝逼,這下成傻屌了吧?
別以為打了幾個勝仗,就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應該知道你。
當下李雲龍黑著臉道:「趁老子還沒有生氣,趕緊麻溜的把錢都交出來,興許老子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
「你說什麼?」
梁景頌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在大孤鎮這窮鄉僻壤,除了他姐夫,居然還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新鮮。
「讓我們把錢交出來?」梁景頌怒極反笑道,「憑什麼?就憑你這一身乞丐行頭?就憑你長了顆夜壺般的大腦袋?」
「就憑這個。」李雲龍反手掏出手槍。
王野也把插在後腰的兩支駁殼槍掏出來。
緊接著,葛二蛋和魏大勇也從門外衝進來。
霎那間,六支駁殼槍就瞄準了屋子裡的賭客。
「噗通!噗通!噗通!」雙膝跪地的聲音響個不停。
李雲龍期待的場景終於出現,十幾個賭客瞬間跪了一地。
只有梁景頌還孤伶伶的站著,不跪吧有些怕,跪吧又有些不甘。
「蹲下!」魏大勇便上前一步,探出蒲扇般的大手摁住梁景頌肩膀猛的一按。
這一按,梁景頌瞬間破防,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到底他其實也不過就是個紈絝子弟而已,比普通人更怕死。
「好漢,不要衝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姐夫是高安苟,是大孤鎮自治委員會的委員長。」
王野聞言心頭一動,賈富可是交待過,高阿狗有個清河軍校畢業的漢奸小舅子,這可真是意外之意。
那這小子可不能隨便殺了。
留著這小子或許地有大用。
當下王野笑著問道:「你是清河軍校畢業的?叫什麼名字?」
梁景頌臉上頓時流露出駭然神色,心說眼前這幾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連他的軍校背景都打聽得這麼清楚?
「問你話呢。」魏大勇右手稍稍發力。
梁景頌頓時感到肩膀像被鐵鉗給夾住。
當下梁景頌慘叫一聲說:「我叫梁景頌。」
就在這時候,賭場外面陡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聽到這槍聲,梁景頌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難堪。
因為槍聲來自高家大院的方向,竟然是高家大院遭到攻擊?
到了這會,梁景頌也反應過來,恍然地說道:「你們是八路!」
李雲龍的臉色頓時越發的難堪,他孃的,這是往死裡打老子臉啊。
旁邊跪著的幾個賭鬼也忍不住以手扶額,後知後覺成這樣也是沒準了。
眼前這位可是李雲龍啊,晉西北有名的兇人,去年他還是新1團長時,就率領一個團從正面打垮坂田聯隊並且突圍。
到了今年,他當了獨立團長那就更是不得了。
黑島聯隊、山崎大隊、華北方面軍戰地觀摩團還有山本特工隊先後都被他幹掉,甚至就連第4旅團和第9旅團都在此人的手下吃了大虧。
這樣的赫赫兇名的人物,你竟然沒有聽說過?
梁景頌卻對此渾然不覺,又道:「對,你們是八路。」
這傢伙把李雲龍給氣的,真想要把這些濫賭鬼都給突突了。
王野擔心李雲龍真的會下殺手,便小聲說道:「團長,這小子還有用。」
「知道了。」李雲龍舒口濁氣,沒好氣地說道,「不是,老子不是八路,老子是晉綏軍358團長楚雲飛。」
「楚團長?」梁景頌吃了一驚,「你是楚團長?」
又趕緊抱拳作揖道:「原來是楚團長當面,失敬。」
失敬?李雲龍恨恨的瞪著梁景頌,心說信不信老子打得你內外失禁?李雲龍你沒聽說過,楚雲飛倒是聽說過,我不要臉的?
梁景頌卻渾然不覺,又接著說道:「誤會,楚團長誤會了,認真說起來咱們其實是一家人,我姐夫也是晉綏軍出身,直到現在都跟晉綏軍各部保持著良好的關係,這中間一定存在什麼誤會,還請楚團長趕緊命令你的部下停止進攻。」
說話之間,葛二蛋已經將賭桌上的賭資收集起來。
其中也包括梁景頌那隻革囊裡的金黃、現大洋以及準備票。
「團長,咱們發財了!」葛二蛋湊上前來笑著說道,「足足兩千多大洋,還有十幾根小黃魚,外加好幾千塊走狗票。」
梁景頌鄙夷的一撇嘴,心說這些土包子。
幾條小黃魚和幾千塊大洋至於高興成這樣?
不過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當下梁景頌笑著說道:「楚團長,如果貴部缺軍餉,我可以跟我姐夫說,多不敢說,但是提供幾萬塊大洋軍費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候,外面的槍聲已經稀疏了下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戰鬥已經結束了。
王野看了下手錶,時間正好過去十五分鐘。
這個時間,跟李雲龍和他預計的時間差不多。
思忖之間,一個通訊兵就跑進來報告:「團長,營長讓我來向你報告,高家大院已經被我們拿下來了。」
「啊?」梁景頌頓時愣在那裡。
晉綏軍358團的戰鬥力竟然這麼猛的?
高家大院可是不亞於一座堅固的小型要塞,
而且還有相當於一個加強營的衞隊,還有機槍。
晉綏軍358團居然只用了十幾分鍾就給輕鬆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