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卻再不可能了。」
「現在無論八路軍怎麼做,都不可能再隱匿形跡了。」
「皇軍的追剿部隊可以順著雪地上的痕跡找到他們,再消滅他們。」
「所以現在,八路軍分兵,皇軍完全可以跟著分兵,八路軍聚兵,皇軍也可以比八路軍更快的完成聚兵!也就不用再擔心會被八路軍各個擊破。」
說到這一頓,筱冢義男又道:「當然,如果八路軍不逃跑,乖乖縮回水窯山,那麼就不會有這樣的風險。」
「嗦嘎!」坂本隆一欣然點頭。
「看來,八路軍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
「恐怕是的。」筱冢義男微微一笑又道,「立即致電津田支隊及近衞第2師團,讓他們加緊構築防禦工事,務必做好長期圍困的準備。」
「哈依!」井上靖頓首又返回通訊室。
……
一線天陣地。
擔心水窯山內的毒氣還沒完全散盡,獨立團和新1團的戰士在一線天外的陣地之上堅守了三個多小時,直到快天亮時才通過一線天撤回水窯山。
剛一進來,便看到了鋪滿幾乎整片圓形平地的屍體。
而且這些屍體幾乎沒一具是完整的,都是殘肢殘軀。
超過500顆由150mm口徑高爆榴彈改裝的地雷在直徑五百米的區域內同時引爆,其殺傷力可想而知。
這完全是飽和式的火力投放。
效果也是槓槓的,小鬼子被炸慘了。
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讓人腦袋昏昏。
李雲龍、丁偉還有獨立團、新1團的戰士們便趕緊戴上防毒面具。
然後留下一個營守一線天,其他部隊順著掛壁公路回到了黃羊洞。
黃羊洞由於地勢高,而且內部空間是封閉的,外面空氣很難流入,所以不用擔心會有芥子毒氣殘留,就不用再戴面具。
李雲龍將面具一脫,喊道:「老孔?小王?」
沒見著王野,孔捷卻從堆積如山的木板箱後面轉了出來。
孔捷手上還端著只一隻繳獲的鋁飯盒,還在往外冒熱氣。
「哈哈,今天早飯是麵條,早就聞著香味啦。」
「老孔你狗日的真是貼心,知道咱老李餓了。」
李雲龍說完,一把就將飯盒從孔捷手中搶過來。
等到孔捷反應過來,鋁飯盒早就到了李雲龍手裡。
當下孔捷只能罵道:「你狗日的餓死鬼投胎怎麼著?」
李雲龍卻已經顧不上回罵,呼噗呼噗的吃起了熱湯麵。
丁偉卻環顧四周一圈問道:「老孔,小王人呢?怎不見小王?」
孔捷衝著對面的山頂呶了一下嘴,說道:「帶了幾個人到山頂觀察敵情去了。」
「啥?這大雪天的上山頂,多麼危險哪?」丁偉咋舌道,「他也不怕摔下來?」
「老丁你想多了。」李雲龍不以為然的道,「年初的時候,小王他們就專門挑大雪天訓練攀巖,我去看了一次,看得心驚肉跳,小王他們卻習以為常,攀爬九十度的懸崖,而且還是徒手,跟走平地似的,真他孃的嚇人。」
說話間,炊事班的伙伕已經拎來了大桶。
桶裡邊卻是熱騰騰的湯麵,居然還有驢肉絲。
這傢伙,早就餓了一夜的戰士們便唏哩嘩啦開造。
炊事班老王叼著根旱菸管,蹲在旁邊笑呵呵看著戰士們。
「慢點,慢點吃,別噎著,不夠我再接著煮,小王說了,管夠!」
說話間,洞外忽然間響起隆隆的轟鳴聲,正在吃麵的戰士們當即手上一頓。
「沒啥,不用管。」李雲龍卻一擺手中的筷子說道,「是小鬼子的偵察飛機,應該不會投彈,再說投彈也不怕。」
……
真的是偵察飛機。
快天亮時,兩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就從太原的新城機場起飛。
經過將近半個小時的飛行,這兩架攻擊機便飛臨水窯山上空。
昨晚太行山區下了半個晚上的大雪,到了天亮時分卻放晴了,現在已是晴空萬里,瓦藍的天空就跟水洗過似的。
沒有云也沒有霧霾,視線非常的好。
這樣的天氣對於偵察機是最友好的。
透過攻擊機的投彈觀察孔往下看去,只見整個太行山區都被皚皚白雪所完全覆蓋,在這樣的大雪天氣,任何痕跡都將無所遁形。
攻擊機上的偵察兵,很容易就發現了一線天外的大量的腳印。
所有的腳印以及戰鬥的痕跡,都集中在三公里到公里的區域,並且一直延伸到了水窯山的一線天附近。
此外水窯山內也是一片狼籍。
但只見圓形區域內遍野都是巨大的爆炸坑。
隱隱還可以看見陣亡皇兵的斷肢以及殘軀,場面極度的血腥。
視線再轉向更遠處,便可以看到兩支日軍正分別在大夏灣以及一線天外構築工事,擺出了準備長期堅守的架勢。
情報很快發回太原。
……
太原,第1軍司令部。
井上靖向筱冢義男報告道:「司令官閣下,航空偵察兵報告,一線天外以及水窯山四周的積雪光亮如鏡,沒發現足跡!」
「喲西!」筱冢義男欣然點頭。
坂本隆一等參謀也是神情振奮。
一線天外及水窯山四周沒有發現任何足跡,
就足以證明昨天晚上失利之後,太行軍區的八路軍主力並沒有及時轉移,而是無奈之下縮回了水窯山中,試圖憑藉水窯山來負隅頑抗。
這卻是八路軍犯下的致命錯誤!
水窯山雖然易守難攻,
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水源!
可以攤牌了!
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當下筱冢義男大步走向茅田幸助。
茅田幸助便趕緊將對講話筒還有聽筒遞給筱冢義男。
「麻西麻西。」筱冢義男接過聽筒,又對著話筒說道,「我是大日本皇軍駐山西第1軍的司令官筱冢義男,請讓王爺跟我通話。」
對面的中國兵便立刻停止了叫罵聲。
片刻之後王爺的聲音便從頻道中響起。
「筱冢君,你讓我感到很意外。」王爺道,「居然主動找我?」
「王爺桑,我也同樣感到意外。」筱冢義男哈哈一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和自矜,又接著說道,「我是真沒有想到,太行軍區的八路軍主力竟然已經擁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要不是我足夠謹慎,調集了6個步兵大隊外加6個山炮兵中隊前去封堵一線天,昨天晚上免不了又要吃個大虧,就又成了添油戰術!」
王爺沉默了片刻又道:「筱冢君,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經贏定了?」
「是的。」筱冢義男微笑回應道,「我想,這一仗恐怕已經沒有懸念了,因為你的兩萬多將近三萬主力部隊已經被困在水窯山,根本就出不來了,哈哈哈哈!」
說到這,筱冢義男就再抑制不住胸中的喜悅之情,哈哈大笑起來。
王爺道:「筱冢君,如果我跟你說,我們太行軍區的主力早已經南下,你信不信?」
「哈哈。」筱冢義男聞言再次大笑,邊笑邊搖頭道,「王爺桑,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我們就沒有必要耍心機了吧?為什麼不能坦誠的進行對話呢?」
「你看。」王爺頗有些無奈地說道,「實話總沒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