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送你一個高手

「沒錯,我也看見了。」程世發道,「兩條大黃狗為了搶肉骨頭都打起來,參謀長,你敢說沒有肉吃?」

「你說那肉啊?」

參謀長擺手道:「那是昨天旅長買來給老總改善伙食的。」

「老總?」李雲龍道,「老總他不是不吃肉的嗎?我聽說有一回總部的炊事班長買了幾斤豬肉來吃,結果被老總罵個狗血淋頭。」

「可不。」參謀長說道,「所以旅長故意設了個套,趁老總來我們旅部時,讓炊事班去買了排骨來燉,等到了飯點又故意藏起來。」

丁偉道:「老總肯定聞著了排骨香味。」

旅長正好走進來,笑道:「那是當然,整個伙房都是排骨的香味,老總能聞不著?當時就罵我摳門,非讓我把排骨拿出來給他吃。」

參謀長接著說道:「直到最後排骨吃完老總才反應過來這是個套,又罵旅長說他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路就是旅長的套路,哈哈哈。」

李雲龍他們幾個還有旅長也是跟著大笑。

笑完了旅長又道:「不過你們幾個就用不著老子玩什麼套路了吧?」

「菜就這幾個菜,跟你們團部的伙食沒法比,跟獨立團尤其沒法比,你們愛吃就留下一塊吃,不愛吃就滾蛋,我這兒還能省下點兒口糧。」

說完,旅長就將四瓶衡水老白乾擺到了桌上,又端來一簸箕炒花生。

李雲龍他們自然不會滾蛋,只要有酒喝,下酒菜差一點其實沒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裡,就數王野的職務最低,當下便開啟了一瓶老白乾,給旅部的幾位首長還有李雲龍他們倒酒。

輪到給旅長倒酒,王野趁機說道:「旅長,有個事我剛才忘了跟你說。」

旅長把王野剛倒滿的一碗酒遞給了李雲龍,自己卻換成了一碗白開水,一邊卻又若無其事的對王野說道:「小王你說,什麼事?」

王野道:「我想安排一個人到旅部的電訊班學習收發報。」

戰狼小隊也確實需要一個電訊小組,人選都已經選好了,她就是程月。

孔捷道:「小王,連獨立團都沒有配備電臺,你們戰狼小隊就更不可能配備電臺,有必要派人學習收發報嗎?」

王野心說當然有必要。

等到山西日軍緩過來,筱冢義男推出他的a號作戰計劃,就知道他們戰狼小隊配備電臺的好處了。

關鍵時刻能夠救命啊!

但這些是不能明說的。

總不能跟首長們說他王野能夠未卜先知吧?

當下王野只能解釋道:「是這樣,鬼子的那列裝甲列車上除了連通各節車廂的內部電話外,還有一部與外界聯絡的無線電臺。」

「如果我們戰狼小隊有隊員學會收發報技術,」

「一旦我們奪取裝甲列車的控制權,立刻就可以通過無線電臺與旅部或者總部直接取得聯絡,到時候旅部或者總部有什麼命令,就可以直接進行下達,我們在接到命令之後就可以通過鐵路線迅速抵達各個戰場進行支援。」

旅長連連點頭道:「那確實很有必要。」

「不過現在才派人學習時間來得及嗎?」

「說不定明天總部就決定發起作戰行動。」

「要不這樣,我派一個人到你們戰狼小隊。」

王野為難道:「旅長你也知道,我們戰狼小隊屬於偵察部隊,所擔負的是最危險的偵察任務,經常需要深入敵後,而且時刻處於敵眾我寡的絕境,所以,每一名隊員都必須具備高超的身手以及強悍的心理素質才行。」

「我對旅部電訊班的同仁沒有任何的偏見。」

「但是他們恐怕很難達到戰狼小隊的要求。」

「小王,這你可錯了。」李雲龍忽然插話道,「你也不想想旅長以前是幹嗎的?他以前可是中央特科的實際負責人!」

旅長道:「小王,還真有這麼一個電訊高手。」

「他不僅精通電訊密偵技術,而且擁有一手出眾的槍法,更是個罕見的高手,至於心理素質就更加不用多說。」

「他在隱秘戰線戰鬥了八年,」

「這就足以說明心理素質極其過硬。」

「不過,他現在並不在山西,而是人在上海。」

「我會立刻請示上級,將他調來太行根據地。」

王野道:「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讓他來吧。」

旅長道:「你選的人也來學習,我們雙管齊下。」

「好的。」王野點頭道,「回頭我就讓她來旅部。」

……

上海,外灘公園。

一個其貌不揚看著像是某家洋行職員的中年人,正呆呆的坐在公園長椅上,在他的身邊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忽然有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中年人有些木木的回過頭,便看到一個身姿筆挺的年輕人走過來。

年輕人穿著筆挺的長風衣,頭上還戴著寬簷帽,帽簷壓得低低的,跟高高豎起的風衣衣領將年輕人的整張臉完全遮住。

所以看不清年輕人的長相。

只有兩道凌厲的眼神從帽簷下投射過來。

跟中年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中年人似乎嚇到了,慌張的起身離開,因為走得急,卻把那個牛皮紙信封給拉下。

年輕人走過來坐到長椅上,點了一支菸。

火光綻起的剎那,終於照亮年輕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孔,眉毛長而密,眼神凌厲。

順手拿起那隻牛皮紙信封,旋即從中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梳著分頭的中年人,一臉燦爛的笑容,再翻過照片,只見背面用鋼筆寫著戈頓路1314號,百樂門大舞廳,下午四時整。

看到這,年輕人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冷酷笑意。

旋即年輕人又划著火柴將牛皮紙信封連同照片點燃。

只片刻,照片連同牛皮紙信封便化灰燼飄散在空中。

年輕人卻長身而起出了外灘公園,搭乘電車來到戈頓路1314號。

雖然才下午三點,但是早春的天色黑得早,所以百樂門大舞廳的霓虹燈已經亮起來,將整條大街都照得透亮。

年輕人找了處避靜牆角靠著抽菸。

這處牆角的視野極好,正對著百樂門大舞廳的正門,距離也合適。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就來到了下午四時整,戈頓路上逐漸開始熱鬧起來,不時有轎車停泊在百樂門大舞廳的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個衣冠楚楚、梳著大背頭的男人,還會有更多的黃包車停在大門口,走下來一個又一個花枝招展的舞|女。

下午四點開始,夜上海的活力開始一點點綻放開來。

白天的上海是枯燥的,乏味的,無趣的,只有夜間的上海灘才會散發出無窮魅力,讓人留連忘返。

很快,一輛限量款平治轎車停泊在了百樂門的門廳。

侍應生上前開啟車門,下來一個梳著分頭的中年人。

年輕人便立刻將嘴裡叼著的菸蒂扔在地上踩滅,從牆角緩步走出。

年輕人看似走得不快,但是因為腿長、步幅大,沒幾步就走到中年人跟前,然後跟中年人輕輕的擦了下肩。

由於這一下擦碰很輕,中年人絲毫沒有感覺到。

從轎車上跟著下來的兩名保鏢更沒有發覺異常。

直到中年人走了幾步,整個人忽然間萎頓在地,兩名保鏢才驚覺情況不對,急搶上前將中年人攙扶起來時,才發現中年人的左側頸動脈已經被切斷,刺客用的應該是極為鋒利的刀片,切口極為平整,所以過了好幾秒才有鮮血溢位。

「有刺客!」兩個保鏢頓時歇斯底里的大吼起來。

再回頭去找剛才那個年輕人時,卻早已不見蹤影。

片刻之後,百樂門大舞廳門口便響起尖銳的哨聲,聽到哨聲,一隊隊的巡捕或者徒步或者乘坐巡邏車,紛紛匯聚到了百樂門大舞廳的大門口。

然而這時,那個年輕人早就已經來到了相鄰的麥特赫斯特路。

先將刀片連同摘下來的薄薄的手套都扔進下水道,又轉身登上到站的電車,順著靜安寺路拐上極司匪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