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從現在開始,黑島森田隨時可能趕到。
萬一黑島森田回來了,並且決定出兵救援,而虎亭據點這邊卻還沒有準備好,那就是他這個副聯隊長的嚴重失職。
所以再冷也必須等著。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就在西竹一感覺整個人快要被凍僵的時候,
陽泉方向的公路上終於出現了一點點亮光,西竹一和列隊的鬼子便精神一振,這肯定是聯隊長和警衞騎兵小隊到了。
這些亮光就是手電照路的反光。
果然是黑島聯隊帶著警衞騎兵小隊回來了。
「聯隊長!」西竹一趕緊來到黑島森田馬前,頓首致意。
「西竹君。」黑島森田翻身下馬,又隨手將馬韁扔給自己的副官,一邊又道,「裝甲車中隊回據點了嗎?」
「還沒有回來。」
西竹一搖頭道:「應該是在半路上出狀況了。」
「那就不管了,反正太行山中也沒有公路。」黑島森田悶哼一聲,又接著問道,「偵察騎兵已經派出去了嗎?」
「已經派出去。」
西竹一點點頭,又說道:「不過還沒有回報。」
「一個也沒有回來嗎?」黑島森田皺眉說道,「也就是說,那群該死的白痴究竟去了哪裡還沒有調查清楚,對嗎?」
「是的,還沒有查清楚。」
西竹一微微頓首,一臉羞愧。
「八嘎。」黑島森田黑著臉罵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哈依。」西竹一猛一頓首又道,「聯隊長,聯隊主力是否先往陽村方向攻擊前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次郎他們應該是去了陽村方向。」
正說話間,哨兵忽然大叫起來:「聯隊長,有皇兵逃回來!」
黑島森田和西竹一急回頭看時,便看見果然有三個日本兵從北邊的曠野飛奔而來,這時候據點外圍的幾十堆篝火仍在燃燒,所以看得清楚。
只不過這三個日本兵沒有騎馬,而且軍裝破爛,滿臉都是血。
直到進了據點的大門,西竹一才認出其中之一便是黑島次郎。
黑島次郎帶著兩個警衞翻山越嶺,穿越荊棘叢,終於逃回虎亭據點。
「次郎?」西竹一吃驚的問道,「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出什麼事了?」
黑島次郎心浮氣躁之下竟然沒有看見黑島森田,直接衝西竹一大吼道:「西竹教官,快命令聯隊主力馳援小宜莊!」
「佐藤君、小野田君他們被八路軍困在小宜莊。」
「必須儘快火速馳援,否則他們會有生命危險!」
「小宜莊?」西竹一扭頭將目光投向了黑島森田。
「西竹教官,你還愣著做什麼……」黑島次郎順著西竹一的目光看去,看到黑島森田之後便也當場愣住。
好半晌後,黑島次郎才訥訥的道:「聯隊長,你回來了?」
「你過來!」黑島森田也不多說話,轉身就往自己宿舍走。
從看到黑島次郎那一刻,黑島森田就板起臉,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聯隊長!」黑島次郎腳下沒有動,黑著臉道,「先去小宜莊救人要緊,要教訓我也得先把人救出來吧?」
黑島次郎顯然覺得黑島森田是準備要教訓他。
黑島森田卻沒有回頭,冷冷地說道:「放心,被困在小宜莊的皇兵不會有事,至少在明天天黑之前不會有什麼事。」
看到黑島次郎還是站著不動,
西竹一便低聲說道:「次郎,快去!」
黑島次郎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上。
進到宿舍,只見黑島森田已經背對房門站著。
黑島森田沒有回頭,只是冷然說道:「把門關上!」
黑島次郎剛把門關上,黑島森田便直接一耳光扇過來。
「兄長!」黑島次郎下意識伸手一擋,便擋下這一巴掌。
「閉嘴,我沒你這樣的弟弟!」黑島森田咆哮一聲,又一巴掌扇過來。
「兄長,我已經不是小孩子啦。」黑島次郎再一次伸手擋住,憤然說道,「你再這樣,我可要還手了!」
「還手?呵呵。」黑島森田哂然說道,「看來你對自己的能力誤會很深?究竟是什麼給了你不切實際的自信?」
「竟讓你覺得可以打贏我?」
說完,黑島森田便一拳接一拳砸過來。
黑島次郎勉強擋了幾拳,便再擋不住。
轉眼間,黑島次郎臉上已經捱了數拳,變成熊貓眼。
黑島次郎這才猛然發現,他跟兄長間的實力差距大到超乎想象。
但這熊孩子真被慣壞了,拳腳打不過,便直接動刀,反手拔出腰間的軍刀向著黑島森田不管不顧的劈過去。
「八嘎!」黑島森田間不容髮之際躲開。
後退一步之後,黑島森田就徹底的怒了。
當下也反手拔刀,只一刀便將黑島次郎的軍刀盪開。
不動用兵刃的話,黑島次郎勉強還能支撐幾個回合,可是一旦動了兵刃,黑島次郎在黑島森田刀下甚至撐不了哪怕一個回合。
黑島森田只一記拔刀勢,便將黑島次郎的軍刀盪開。
接著一個跨步就將黑島次郎頂在牆上,軍刀的刀刃也抵住黑島次郎脖子。
「動手啊,有本事就殺了我!」黑島次郎卻仍不收斂,氣急敗壞的咆哮道,「你只管殺了我好啦,我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你在胡說什麼?」黑島森田低吼道。
「你還要否認嗎?」黑島次郎怒吼道,「別人誰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你弟弟?也就只有你還在自欺欺人!對嗎?我的父親!」
「蠢貨,這樣的謠言你也信?」
黑島森田冷然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事情並不像傳說的那樣,不過你確實擔不起黑島家的榮耀,等過完正月你就給我滾回東京。」
「憑什麼?」黑島次郎怒道,「我不回去。」
黑島森田懶得多說,一拳將黑島次郎打暈。
喘了口氣,黑島森田又派勤務兵把西竹一叫進了宿舍。
看到被打暈在地的黑島次郎,西竹一有些愧疚地說道:「聯隊長,小宜莊這事不能怪次郎,要怪也只能夠怪我醉酒誤事。」
「是我一時大意多喝了幾杯。」
「所以才沒能攔住次郎他們……」
西竹一還要再說時,卻讓黑島森田給打斷。
「西竹君,你不必為此愧疚。」黑島森田道,「你以為,我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次郎他們的擅自出擊嗎?」
「納尼?」西竹一道,「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黑島森田道,「我生氣,是因為他的野心已經超越了他的指揮能力,如果他只帶著一個小隊前去,我根本不會生氣。」
「但這個蠢貨卻鼓動了六個小隊長跟他一起前往匪區。」
「不過一個小隊長的水準,卻妄圖指揮一個騎兵中隊,這叫不自量力。」
「如果再放任自流下去,有一天或許會對我們整個聯隊乃至整個第1軍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所以我才出手教訓他,叫他長點記性。」
「索代斯奈。」西竹一恍然點頭,又道,「聯隊長,那麼小宜莊救不救?」
黑島森田聞言微微一笑,答非所問的道:「西竹君,你知道的,其實一開始我已經拒絕筱冢司令官的除夕晚宴邀請。」
「這我知道。」西竹一道,「是前田將軍再三邀請聯隊長你參加,聯隊長你盛情難卻才臨時改變主意決定參加除夕晚宴。」
黑島森田道:「那你知道前田將軍為什麼要再三邀請我參加除夕晚宴嗎?」
「這個……」西竹一沉吟片刻,又說道,「是為了彰顯對聯隊長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