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咋回事?喂喂,怎麼啦這是?
我徒驚詫,那廝卻分毫未動,笑吟吟正與那幾個不良女子眉來眼去。
嗨,哥們兒,你倒是幫幫我呀!
那丁唯挪挪屁股,頭也不抬。
丁一!你他媽聾啦還是傻啦?
他不氣不惱,不聞不問。
噢噢,這下我懂了,我忽然明白髮生了什麼——我可以脫離他一會兒了,我可以自由一下了!好訊息好訊息,真可謂是「初聞涕淚滿衣裳」,這些日子我可讓他給整苦了;自從那千逢萬遇忽失魅力以來,此丁鎮日不吭不哈,唯枯坐與孤行,憋悶得我幾近又在魚身狗體。好啊好啊,現在出實入虛,好歹能去透口氣啦!
說話間舒然抖擻,飄飄然平步雲天!扶搖而上下,縱橫以東西,星光流走,疾風在側,瞬息無所不可以及:屋頂,樹梢,塔尖……阡陌,田野,村落……水面,山巔,大漠荒原……正所謂「一覽眾山小」,正所謂「望盡天涯路」,正所謂「不敢高聲語」「手可摘星辰」……你以為夜只是無邊的寂暗嗎?你以為夜,死氣沉沉?不哇不哇,夜深人靜,玄思馭夢,遐想乘風……無數不堪白晝之拘的心魂,終於都進入到夜的自由!
多少心魂遊走,如顧如盼,作繁星而閃爍。
多少夢寐所求,若行若止,化風飛與雲流。
多少思願難平,如泣如歌,即天籟之有聲!
啊,這便是夜的戲劇,夜的期許,夜的喟嘆與訴說。
夜的戲劇呼風喚雨。夜的戲劇信馬由韁。但這夜的戲劇,你卻不可袖手旁觀。
否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放棄白晝的規則吧,放棄矜持,甚至放棄尊重,夜要你是本真的角色。
否則匪夷所思。
因為你看,就連那一向緊張的居魂之器也都在夜的庇護下鼾聲流暢,夢囈由衷,放棄了白晝的警惕與拘泥。因為你看,一切有形都在夜的瀰漫中化為無限,無遮無攔,無始無終,脫離了白晝的種種名稱。
當然,不久他們就會醒來。一旦夜盡,魂拘人形,仍難免慌不擇路。
所以呀,請別放過這樣的好時光。
有一首民謠是怎麼唱來著?——在這黎明之前,快來我小船上……
夜,一向是心魂幽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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