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我跟你說吧,這是狗屁!
狗屁就狗屁吧,我心想只要勞駕您終於能開開口。
陌生即性感,性感即陌生,請問這還有完嗎?
有完沒完你問我?
我是說如果終於還是陌生,咱可是圖的什麼?
是是是,您圖什麼?
所以我跟你說那是狗屁!
好吧好吧,就先這樣吧……不過,不過為什麼呢?
焦慮的丁一久久地尋找著回答。
我心想這問題其實我早跟你提過,你沒在意:心魂並沒有性,心魂只有別,所以心魂的團聚怎麼能是單單地依靠著「性感」呢?再說了,人家所謂的「陌生」,就光是指肉體嗎?你自個兒在那兒七弄八弄,倒來說人家是狗屁?不過……不過……哎喲喲,好兆頭哇!——想著想著我心頭忽一陣亮堂:怕不是此丁浪子回頭,要來歸依心魂了吧?
然而,迷茫的丁一能夠找到的還是疑問。
你說,還能有什麼比b觸覺/b更真實的嗎?
比觸覺?更真實?
我是說還有沒有什麼辦法,比b觸控/b更能證明真實?比挨近更能挨近,比進入更加進入,有嗎?直說吧: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那b進入/b的感覺,不止於瞬間?
啊,此丁再次令我刮目。他指的分明是那獨具的話語呀!他是說:花飛花落,b那話(兒)/b何為?——好啊好啊,果然此丁才情非凡,我沒看錯他!他是說:那話(兒)何味?那話(兒)何萎?那話(兒)何危?那話,它曾經是為了什麼?如今,未來,乃至到底,它都是為了什麼?
我暗自欣慰。
而那丁卻仍自憂愁:千篇一律千篇一律,哥們兒你說,還有點兒什麼新鮮的沒有?……脫,脫,脫!這個那個,那個這個,還有誰沒有?……別處無非是別處的此地,此地不過是別處的別處,哥們兒真是讓你給說對了!開始在哪兒,結束還是在哪兒,可咱這究竟是要去哪兒呢?
肉體是一條邊界,你我是兩座囚籠。
一次次心蕩神馳,一次次束手無策。
一次又一次,那一條邊界更其昭彰。
…………
所有的詞彙都已蒼白。所有的動作都已枯槁。
所有的進入,無不進入荒茫……b(史鐵生的《比如搖滾與寫作》)/b
曠野的風再度流虛飄幻,不似曾經,勝似曾經。
丁一的思慮復歸當初:死的,那全是死的呀你看不出來嗎?全是遺體,全是幻影……那一塊塊皮膚所包裹的空間,絲毫也不能擴充套件,不能飄繚、動盪……
我則又想到夏娃:倘那一次次敞開仍不過是「裸體之衣」,我將何以辨認夏娃?倘那獨具的話語屢屢b混淆/b於遊戲和玩笑,b混淆/b於入夜的更鼓或開演的鈴聲,還有什麼能夠證明伊甸的盟約?或當那隆重的時節到來,我能否還對她說——這獨具的話語等待你,已歷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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