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因為這個出賣了我?」瑪麗安娜難以置信地說,「我是那麼信任你,把所有的秘密都拿出來與你分享,你卻在我最失意的時候出賣了我!你和她可不一樣,我和你一起出生、一起長大,擁有一模一樣的模樣、一模一樣的血液,我們比其他人更親密!」
「所以我厭倦了。我不希望再與人分享容貌、生日。」維多利亞提高音量,聲帶顫抖地說,「況且,是你先背叛了我,你不能怪我!」
「你……」瑪麗安娜驚訝了,這是維多利亞第一次吶喊,她原來是不會將心事說出來的。
「瑪麗安娜,你輸了,你輸了所有。」特蕾莎義正言辭地說,「父親、母親、財富、感情,你失去了所有,但你沒有資格怨恨他人,這是你的錯。」
「我的錯?」瑪麗安娜冷冷一笑,黯然道,「是啊!我的錯。」
她忽然抬起頭,正視維多利亞。恨恨說道:「我不能原諒你,哪怕真的是我的錯,我也絕不會忘了你對我做的事。」
瑪麗安娜惟獨不能原諒維多利亞,這不僅因為維多利亞知道最多的秘密。也因為雙胞胎那自出生時就連在一起的羈絆。對瑪麗安娜而言,維多利亞不但背叛了她們的感情,更背叛了她們在出生前就訂立下的契約。曾幾何時,維多利亞是她唯一的寄託,甚至被她看做了身體的一部分。被自己的一部分背叛,這種痛遠過於瑪麗安娜施予的傷害。
這場會面自然是不歡而散。馬車重新出發,瑪麗安娜一如之前坐在車中。她哭了,流下了眼淚。生平第一次流淚。直到現在,她才體悟到弟弟緬因公爵路易?雨果一直說的「身後」是什麼意思。
看著馬車遠去,維多利亞不冷不熱地說:「你滿意了,報仇了。」
特蕾莎微微一笑。反問道:「你也不是嗎?」
「不!」維多利亞搖了搖頭,感傷道,「我後悔了。我不應該為了一時怒氣聽你的話。」
「你還真是多愁善感,這點和瑪麗安娜可完全相反。」特蕾莎微笑地說,「不過。你在關鍵時刻也沒有暴露,這已經很好了。」
「你是個小惡魔,特蕾莎。」維多利亞慍怒道,「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你對我們姐妹來說絕不會有好事。」
「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們了。」特蕾莎冷漠地說,「父王只需要我母后給他生孩子就夠了。其他女人生的私生子全應該下地獄。」
「我從沒有想到你居然如此陰狠。」維多利亞心駭道,「難怪瑪麗安娜沒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錯了。我本不想傷害她!」特蕾莎嘆了口氣,感懷道,「我崇拜她,也感謝她,是她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伸出了橄欖枝。但是,她卻讓我的母后流淚,這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維多利亞轉身上車,莫然道,「她會回來的,我知道。那個時候,你和王后才將迎來真正的危機。」
瑪麗安娜走了過去,毫不示弱地回道:「那時我會變得更加有力,你們休想傷害我的母后。」
馬車行進了半小時,又停下了。
瑪麗安娜茫然失神地向外望去,想看一看這次又是誰來耀武揚威。她自問在處理親情方面並無偏失,與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相處都很和睦,維多利亞和特蕾莎一事給她的打擊可見一斑。
見到來人,瑪麗安娜頓時精神了起來,驚訝地輕呼一聲:「是他!」來人是王儲安東尼,是她最看不上的一個兄弟。
瑪麗安娜走下馬車,與安東尼王儲面對面而立。她問道:「王儲殿下,您有什麼事嗎?」
「我……我聽說你被父王……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安東尼一如既往地語不成句,但言談舉止間卻透露出一股真誠之意。
「謝謝,殿下。」瑪麗安娜忽然想到了半小時前的噩夢,不禁黯然神傷。她原將維多利亞當做最親密的人,結果卻被背叛。她原將安東尼看做敵人,卻得到了安慰。世態炎涼,這些已經超過了她這麼一個十五歲少女的承受和反應力。
「我聽說盧瓦爾地區的農民都是一些忠誠於王室的老實人,相信你在那兒會過得無憂無慮。」安東尼說著從身旁侍從手上取過一張單子,並將之遞給瑪麗安娜,說道,「這是十萬裡弗爾的票據。你知道,王儲的開銷很大,我只能給你這些。今後每半年,我都會給你提供一筆錢,你可以用它們做想做的事!」
「這……」瑪麗安娜已經一貧如洗,更被斷絕了王室和彭蒂耶夫家族提供的年金,錢對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天人交戰一番後,她接受了王儲的錢,只是心情有些不自然、不踏實,總覺得虧欠了別人。
安東尼不善言辭,瑪麗安娜心情低落。兩人未再多聊,互相道別。
待瑪麗安娜的馬車離去,安東尼放聲一嘆,迷茫地喃喃自語:「父王為什麼要我送錢來?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ps:糾結的母女情,扭曲的姐妹戀,還有一個腹黑老爹。瑪麗安娜的對手就這三個貨,她一個正常人怎麼鬥得過。